我抬頭看了一眼樑上的蜘蛛網,伸手摸了一把桌子上的灰塵,打開了殿內的窗戶中呼吸了一下新鮮的空氣。
心中淡然,在冷宮中待着也並不是一件什麼壞事。
永琰將柳貴人也關在了冷宮,將伊爾根覺羅家的人免官發配邊疆,而他自己已經在昨日啓程去了避暑山莊靜養,因爲他身上的福壽膏的癮還沒有完全的戒掉。
宮中沒了皇上,沒了皇後,整個後宮都交給了莊貴妃與榮妃打理。
永琰的聖駕離開皇宮後,扶風已經按照我的囑託帶着綿忯離開了宮中,暗自又有着叢勉和莊貴妃的幫助,比我預想中要順利多了。
我不知道我在冷宮中哪天就會被處死,因爲皇上已經開始調查我和叢勉兩個人,孫公公是個精明的人,他知道我不會放過他,早已留了一手,偷偷的給永琰將此事稟報。
原本安靜的宮中實則有一絲的暗湧在流動,一隻射向了紫禁城正殿的箭打破了紫禁城的寧靜,箭上多了一首詩更是令全城的人震驚。
上題曰: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京城,滿城盡帶黃金甲。
這原本是唐末的農民起義軍黃巢的一首詩,只不過被稍稍的改動,原本的“長安”改成現在的京城,這意味着紫禁城乃至京城都將會有一場避不過的浩劫。
莊貴妃大驚,速速的將急報送過了熱河,可是永琰距離紫禁城較遠,來回要耗費許多天的時間,所以永琰也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夜間,芙蕖捧着一個禮盒走了進來,滿臉的驚起,我咬斷了手中的線,淡淡的問:“這是什麼東西?”
芙蕖也詫異的搔了一下頭,小聲的道:“奴婢也不知道,是玉貴人送來的東西,門口的侍衛也好好的檢查了一番發現沒有異樣才讓進來的。”
我驚訝的“哦?”了一聲,玉貴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送東西過來?
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我的手微微的一縮,是一個冰涼的東西,取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個玉器。
我和芙蕖面面相覷,原本一個玉器是不足以驚訝的,可是玉貴人送來的東西卻是一個形態非常怪異的東西,一個蓮葉的上面雕着一隻桃子。
“盒子還有什麼東西嗎,看看有沒有書信?”我忙着翻着盒子。
芙蕖搖了搖頭:“就是有書信也不會被送進來,門口的侍衛看得很嚴。”
永琰這是打算將我囚禁,然後找到了證據就將我處死嗎?
“蓮葉,桃子……”我喃喃的唸叨着,這究竟是何意思。
夜更加的深,偶爾可以聽見窗外貓頭鷹的叫聲,夾雜着冷宮中女人怪異的叫聲,使得整個冷宮更加的詭異。
我斜視了一眼桌上的東西,蓮葉,桃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蓮葉託桃,連夜脫逃!
我心中大驚,終於明白是什麼意思,我激動站起了身子,玉貴人原來這是在暗示我今晚要離開這裏。
“芙蕖,待會收拾好東西,咱們應該是可以離開皇宮了!”我欣喜的衝着芙蕖說道。
芙蕖呆呆的一怔,繼而臉上也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按照我的意思忙不迭的收拾着東西,永琰不在宮中,這確實是一個離開的好機會。
我激動的搓着手立足在窗前,淡淡的看了一眼窗外渾圓的月亮,終於可以真正的離開這裏了。
宮內隱約的可以聽見噪雜的聲音,火光沖天,似乎還有兵器碰撞的打鬥聲,我心中一驚,衝到了院子裏,發現門前的侍衛已經不見。
來不及多想,我拉着芙蕖的手匆匆地在宮巷裏極速的走着,隱隱的覺得附近的打鬥聲越來越近,身邊的宮女和太監紛紛匆匆的像逃命似的亂竄。
我詫異的拉住了一個宮女,來不及多問,她掙脫了我的手:“別拉我,天理教的人進宮了,趕快逃命吧!”
天理教?!我心中大驚,手裏緊握着芙蕖的手,手掌中出了細細的汗珠。
天理教我也略有耳聞,是民間的武裝起義軍,早早的與朝廷作對,只是沒想到這支起義軍竟然趁着永琰不在京城發動了攻擊,將幾乎沒了反抗能力的紫禁城拿下。
我緊張的拉着芙蕖,努力的使自己保持冷靜,現在很亂,絕對是逃跑出紫禁城最好的辦法,想到這裏,重重的攏了攏身後的包袱,擇了一條路跑着。
悄悄的宮巷中走着,躲避着起義軍的人,他們幾乎是見到宮女、太監就會殺掉,搶光了宮內值錢的寶物。
“救命呀,救命呀!”還未走至盡頭就聽見了一個女子微弱的呼救聲,此時她正在被兩個灰衣的匪徒按住,身上的衣服被撕扯開,袒露了胸前一片白皙的皮膚。
我心中大怒,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柳貴人,我躊躇了一番,將視線落在匪徒身後的花盆上,我壯着膽子將花盆舉了起來重重砸在了正在調笑的那個人的頭上,他悶哼了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我殺人了…..
另一個匪徒惱怒的看着我,冷笑了一聲鬆開了握住柳貴人的手,從腰上拔出了刀,亮晃晃的刀閃到了我的眼睛,心中一涼。
“碰”地一聲,他還未出刀,眼睛一閉,徑直的栽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後柳貴人哆嗦的舉着我扔下的那個花盆,上面還有清晰的血跡。
“皇後孃娘….”柳貴人哭着哀嚎了一聲,撲到了我的身上。
此時,我心中心疼的抱着柳貴人,就像久別重逢的親人一般,她被關在了冷宮中,生生被歹徒拖到了這裏,若不是我的出現,她早已被施暴。
天理教的人從東、西華門殺了進來,打着“順天保民”地旗幟,宮中的人幾乎沒有抵抗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驚慌失措,一路上可以看見鮮血淋漓的屍體,侍衛幾乎被殺光。
“娘娘咱們怎麼辦?”柳貴人用着顫抖的哭腔問道。
“離開宮中你可願意?”我低聲問道。
柳貴人微微的一怔,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