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蘭嬪已經離宮了。”扶風在旁小聲的提醒道。
扶風所說的離宮,是蘭嬪從紫禁城出殯,今日天氣好,又是吉利的日子,正合適入妃陵。
白玉花瓶中的花瓣一片一片的落了下來,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手中的花枝重新插在了瓶中,聲音低沉的道:“知道了。”
嘴上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心裏卻起了波瀾,這輩子再也看不見馬背上那抹紅色的背影了,還有那張無邪的臉蛋。
起身立在窗前,望着一眼晴空萬里的天空,心裏默默的想起了新月,她走的時候天也是這樣的好,好在,她已經魂歸故裏。
“皇額娘。”綿忯嬌滴滴稚嫩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我欣喜的轉過身子,綿忯手扶着門笑着看着我,嘴角流着口水,我疾步的走到跟前,一把將綿忯抱在了懷裏,激動的道:“你怎來了,皇額娘很想你。”
綿忯的小手摸着我的臉蛋,指着在門口的榮妃:“是榮母妃帶我來的。”
榮妃含笑的看着我,一身家常的藍色衣裳,隨意的挽着髮髻,將手扶了一下發簪,含笑道:“這七阿哥吵着要見皇後,臣妾這心裏也知道皇後思念七阿哥,就偷偷的帶了過來。”
我淡淡的一笑,自嘲自諷的道:“還什麼皇後,我已經不是皇後了,榮妃不必客氣了,咱麼都是自家姐妹。”
我仔細的打量着綿忯,似乎比過去圓潤了許多,心裏深知榮妃心腸不錯,一定會善待綿忯的,想到這裏,我感激的看了榮妃一眼。
榮妃理解了我眼神裏的深意,緩緩的開口道:“你我就不用客氣了,當初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還在冷宮裏度日。”
莞爾一笑,點了點頭,榮妃忽的臉色一沉,令貼身的侍女將殿門關上。
我詫異的看着榮妃,榮妃坐到我的身邊拉着我的手道:“我這心裏總覺得這蘭嬪死的離奇,可是也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我驚訝的“哦?”了一聲,心中忽的一緊,“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榮妃微微一個愣神,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一般的道:“蘭嬪身體一直都很好,即使是受了驚嚇也不至於母子雙雙喪命,說句大不敬的話,那你當初生七阿哥時受的驚嚇可不比見鬼吧,再說,這哪裏來的鬼?從頭至尾沒有一個太醫進去過,只有產婆在場,這裏面什麼情況咱們也不知道。”
榮妃這話倒是提醒我了,看似很尋常的表面,仔細想想也確實離奇,忽覺得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難道蘭嬪是別人所害的嗎?”我冷不丁的問道。
榮妃搖了搖頭,白皙的臉上掠過一絲的疑惑,“這個我也不敢亂說,心中只是懷疑。”
榮妃的一番話,一語驚醒了夢中人,我心裏一沉,或許榮妃的話不無道理,可是好端端的爲何要對蘭嬪下手?
送走了榮妃與綿忯,我一個坐着發呆,耳邊靜靜的只能聽見了檐下水珠掉落的聲音。
“娘娘,你看這是什麼?”扶風拿着一封信走了進來,一臉的疑雲。
我詫異的端詳着,小心翼翼的拆開了信封,秀麗的小字呈現在面前,上面只有四句話:蘭嬪的死不是意外,若想知道細節,必須從蘭嬪身邊人下手。
我愕然的看着這幾行字,寫信的人並沒有落款,看字體應該是個女子,“有沒有看到是誰送來的?”
扶風搖頭道:“奴婢也覺得奇怪,那人只是將信封塞進了門縫裏,奴婢打開門時門外並沒有人,會不會是榮妃?”
我搖了搖頭,不會是榮妃的,有話的話她剛纔就會說的,而不是用匿名的信,一定是有人知道什麼,蘭嬪身邊的人,那就是她的侍女了。
蘭嬪的侍女是代秋,由於蘭嬪是從木蘭圍場帶回來的,身邊並沒有陪嫁侍女,這代秋是內務府給配的人。
我和扶風二人匆匆的走在宮巷中,身上依然穿着芙蕖的宮裝,梳的髮髻也和扶風一樣,不仔細的看也發現不了是我。
和扶風一起直奔了代秋住的地方,扶風小心的推開了門,代秋不在,扶風下意識開始搜尋她的東西,按照扶風的話說,一個人如果做了壞事,她的東西裏就會露出破綻。
搜尋了一圈後並沒有什麼發現,扶風百無聊賴的拿起了代秋的枕頭,輕輕的一晃,“啪”地一聲掉落下來一個東西,正好落在了我的腳邊,我詫異的撿起來看着,是一包白色的粉末,發出了一陣的幽香。
這個味道好生的熟悉!我心中驚愕……
扶風見我發呆,從我手中拿過紙包,輕輕的嗅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奴婢好像在哪裏聞到過,這好像是在簡嬪的宮殿中!”
扶風的話將原本發呆的我驚醒,對,沒錯,簡嬪那是宮殿焚得香正是這個。
“簡嬪是難產死的,這是迷幻香,焚這種香會使人產生幻象,這也是簡嬪身體虛弱的原因。”我呆呆的說道。
那麼現在蘭嬪會見到鬼而受到驚嚇就可以解釋了,這個代秋真是有問題……
“娘娘,看樣子,咱們是該找代秋好好的問問了。”扶風一臉憤怒的說道。
我緊蹙着眉頭,緩緩的道:“可是咱們現在沒有資格,你以爲我還是那個皇後嗎,我現在只是一個廢后。”
扶風緊緊的攥着手掌,我遲疑的接着道:“咱們沒有能力並不代表別人不行,如果榮妃肯調查這件事,也未嘗不可。”
扶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門忽的被推開,宮女驚訝的看着我和扶風,疑惑的道:“你們是哪個宮的?在這裏做什麼?”
扶風瞪着眼睛忽的開口:“代秋,你連我也不認識了嗎,我是扶風。”
代秋彷彿想起來似的點了點頭,“皇後身邊的扶風姑娘。”她並未注意到別過臉的我。
代秋忽的看見了扶風手上的東西,原本平和的臉色一下子慌了神,指着扶風道:“你,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只是想問問這個東西你哪裏來的?”扶風笑着揚起手中的東西看着代秋。
代秋微微一怔,往後退了一步,撒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