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孤身亂世 第三十六章 兄弟妯娌
楊幺暗暗叫苦,她雖是已有了準備,但仍是希望能在報恩奴發現前離開,現在卻是避無可避。
報恩奴正側着頭和鐵傑說話,突見鐵傑一臉驚訝看着他身後,轉頭一看,頓時叫道:“朱兒!你怎麼在這裏!”
楊幺顧不得太多,丟開聶青,輕笑着撲入報恩奴懷中,喚道:“報恩奴!”
這一下,滿屋子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義王一臉鐵青,佛家奴與接待奴面面相覷。
報恩奴一把抱住楊幺,埋怨道:“你這幾個月跑哪裏去了?當初不是說好了,我打完反賊就去你們家提親,這都過了快一年了,我去你們家跑了三趟,連個人影子都沒見。 ”
昆達英大愣,忍不住開口道:“七王子,這位是……”
報恩奴笑着道:“你們都沒見過她呢,三哥,五哥、六哥,她就是潭州朱家的小姐,我要娶的王子妃。 ”
此話一出,滿屋譁然,義王、佛安奴、接待奴都站了起來,佛家奴結巴道:“她……她不是姓楊麼?怎麼又是朱家的小姐?”
報恩奴牽着楊幺走到主桌邊,笑道:“朱家是潭州三百年世族,楊家是嶽州大族,她父親姓楊,但她外祖父姓朱,只有她母親一個女兒,她大哥改姓繼承了朱家,她寄養在她外祖家裏。 ”又低頭對楊幺道:“朱兒,這是我三哥。 五哥和六哥,來,給他們見禮。 ”
楊幺輕笑點頭,拿出世家小姐的氣度,向義王等三人微微一福,柔聲喚道:“三哥,五哥。 六哥。 ”只如起先三人相逼之事完全未發生過一般。
義王氣得咬牙,卻又不得不勉強笑道:“弟妹多禮了。 ”佛家奴和接待奴互視一眼。 也只得尷尬笑道:“原來是弟妹。 ”
報恩奴正覺得奇怪,轉眼看到地上地聶青和那女子,不由笑道:“捉回來了麼?那個使槍的呢?”
此話一出,滿室寂然,鐵傑也不禁奇怪,轉頭看向陶夢楨,問道:“那個使槍的沒捉到?”
陶夢楨不知如何回答。 只覺左右爲難,眼睛瞟向楊幺。 楊幺乾笑幾聲,扯着報恩奴的衣袖小聲道:“那是我……”
報恩奴與鐵傑大驚,鐵傑不禁笑了出來,報恩奴大丟面子,頓時惱道:“你如今越發野了!當初就喜歡到處亂跑,現在還在ji院門口動刀動槍,哪裏還有一點世家小姐的樣子!?這親事。 你還要不要成了?”
楊幺眼中頓時湧出淚來,哽咽道:“我……我就是想着要成親了,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纔出去走走,我在外頭都不敢提你的名字,便是被人欺負都沒敢給你丟面子。 ”
報恩奴怒道:“你要是老實在家待著會被人欺負麼?”頓了頓。 看着楊幺眼淚越發多了起來,氣道:“你說,誰欺負你了?我去給你報仇。 ”
義王頓時咳嗽一聲,乾笑道:“算了,小七,她這不是來找你了麼,你就別說她了。 ”佛家奴與接待奴急急附合,打着哈哈道:“三哥說得對,小七,算了。 算了。 ”
報恩奴發了一通脾氣。 見着楊幺梨花帶雨的樣子,又被義王幾個兄弟一勸。 心裏地火也熄了,舉袖替楊幺拭了拭淚,板着臉問道:“如今住在哪裏?”
楊幺心裏一驚,一眼看到鐵傑身後的楊完者,急向他使了個眼色,答道:“住在西街鬧市口地一處宅子裏。 ”聽她如此問答,義王也面色一鬆。
楊幺見得楊完者會意點頭,轉身離去,方鬆了口氣。
報恩奴搖頭道:“行了,我送你回去,”說罷,和衆人打了個招呼,牽着楊幺便要出門,走到門口,楊幺扯着報恩奴陪笑道:“那個……那個人是我的隨從……”
報恩奴瞟了瞟聶青,瞪了楊幺一眼,回頭向佛家奴道:“四哥——”
還未開口,佛家奴打着哈哈道:“既是弟妹的隨從,便隨弟妹走罷。 ”
楊幺又指着地上的女子道:“那人……是我隨從的姐姐……”
佛家奴臉色難看,忍氣道:“帶走,一併帶走。 ”
楊幺大是得意,不顧報恩奴的白眼,笑道:“多謝五哥。 ”立時有報恩奴的侍從走了上來,提起兩人,隨着報恩奴與楊幺出門而去。
方走出夢澤園,上了馬車,楊幺終忍不住“卟哧”笑了出來,報恩奴氣道:“你地隨從是潭州跟來的,這女子是江夏人,這是那門子的姐弟!誰不知道你在胡扯!”
楊幺嘻嘻笑着,瞅着報恩奴不說話,報恩奴拿她沒法,伸手理了理她頭上的亂髮,皺眉道:“看你這副邋遢樣!哪還有一個小姐的樣子。 ”
說話間,馬車已經到了西街鬧市口,楊幺挑起門簾一看,果然見得一家宅子門前挑着一個大紅燈籠,上面寫着一個大大的“楊”字,心裏一輕,指着那宅子道,“就是那裏了。 ”
馬車走到了宅門口,立時有家僕開了門,七八個精幹僕婦迎了出來,齊喚:“四小姐。 ”楊幺心中大愣,暗贊楊完者辦事周全,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不但把宅子弄好了,連僕婦都一應俱全。
待進了前廳,見得四面擺設極爲精細雅緻,全是一副書香世家的作派,報恩奴連連點頭,笑道:“原也該這樣,到了外頭也不能降了身份。 ”
說話間,兩名端莊持重地教養****迎了過來,先是見了禮,又問報恩奴的身份,當知道是訂了親的姑爺時,立時搬出訂婚女子應守地規矩。 只說婚前不能如此隨意見面,把楊幺訓得體無完膚!
報思奴自是尷尬,又覺着這般方是大家教養,不好多言,叮囑着楊幺不要再亂跑,便離府而去,只是原想着親近一番的念頭也落了空。 不免有些沮喪。
待得報恩奴離府而去,楊幺方纔鬆了口氣。 笑着對兩名****道:“多謝兩位大娘,楊大哥呢?”
兩人互視一眼,也不說話,將楊幺引到了後廳,便退了出去,楊幺一眼看到裏面站着一人,驚道:“表哥?”
玄觀嘆了口氣。 走了上來,道:“你膽子也太大了,若不是有楊完者他們,你的命都丟了!”
楊幺赫然點頭道:“對不住,表哥,讓你擔心了,楊大哥他們呢?”
“他們是陶夢楨地人,當然要跟着他纔行。 早回去了。 你救回的人,也有人安置,不用擔心。 ”
楊幺滿心佩服,又看了看四周,笑道:“我就覺着不對,楊大哥要找處宅子是不難。 要找這些僕役也有辦法,那兩位教養****卻定是找不到的,更別說這些擺設。 原來卻是表哥!表哥,多謝你了。 有這兩位在,我省了多少麻煩。 ”
玄觀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擔心,蒙元爲了剿滅天完,把河南行省的一部分軍隊調了過來,劉福通趁機又重新佔了安豐、穎州,包圍廬州。 現在脫脫爲了攻打張士誠把河南都調空了。 威順王接了汗八裏地聖旨。 要北上剿滅劉福通,這幾位王子都是要跟去的。 ”
楊幺大喜。 道:“如此一來,倪文俊他們豈不是更容易了?”
玄觀含笑點頭。
過得幾日,楊完者等人果真被派往江浙隨脫脫攻打高郵,楊幺送出十裏,嘆息而回。
報恩奴日日上門探望,兩人見面俱在前廳,兩名教養女人端坐一旁,報恩奴便是心急也沒有機會,每日價長吁短嘆。
沒多久,威順王奉旨整軍北上,佛家奴、接待奴、報恩奴俱都相隨,義王鎮守武昌。 臨別前一日,報恩奴終尋個藉口,把楊幺從宅子裏接到了威順王府。
“朱兒,我明日便要隨父王出徵,你就好好地留在王府裏,不準亂跑,等我回來馬上成親。 ”報恩奴一邊吻着楊幺地脣角,一邊道。
楊幺輕輕推了推他,“這裏是後花園,你幾個哥哥都在那邊呢。 ”
鋪滿皮毛,半開着窗戶的亭子裏,不時傳來男女嘻笑聲,報恩奴瞟了瞟坐在亭子裏飲酒****的義王、佛家奴、接待奴幾人,越發把楊幺抱緊,低聲笑道:“你看,打你來了後,我天天陪着你,別說是夢澤堂了,便是府裏的姬妾都沒有理了,你還不讓我多親近一會。 ”
楊幺咬脣笑道:“你還說,我可是知道地,你每次去潭州雖說是找我,哪次回來不帶上三四個新鮮美人?便是你哥哥們地姬妾,你們還不是一起混着胡鬧?”
報恩奴“嘿嘿”連笑,說不出話來,半晌方陪笑道:“我們走了後,府裏有三哥鎮着,你若是要什麼,只管開口。 ”亭子那邊的嬉戲聲越來越大,女子地喘氣輕吟聲傳了過來。
楊幺面上一紅,推開報恩奴轉身便走。 報恩奴回頭看了看亭子,吞了口口水,轉頭叫道:“朱兒,你等等我。 ”急急追着去了。
佛家奴倚着窗戶坐着,聽着聲音轉頭看了看,一邊狎玩懷中的****蒙古美人,一邊搖頭道:“小七被那個女萬戶迷暈了頭,這幾日天天往她府裏跑,便是和我們一起玩樂的時間都少了。 ”
接待奴一手抱着個高鼻深目,灰金色頭髮的美人兒,一手抱着個嬌柔的日本美女,笑道:“這不是還沒有成親麼?沒到手自然饞得很,是不是,三哥?”
義王哼了一聲,一把推翻了一個纖柔的漢女,壓在毛氈上便大動了起來,佛家奴和接待奴嘻笑連連,哪裏還忍得住,亭子裏頓時響起一片喘息****之聲,遠遠地傳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