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十五章 殺忌隱成
張報寧嘆了口氣,扯着楊幺奔向南面,只往大廳裏偷偷一看,一眼便看見張國意被打得臉青鼻腫綁成糉子似的,丟在廳中心,一邊只有一個捧着酒罈猛灌的番僧守着。
張報寧給楊幺打了個眼色,兩人潛到一邊,低聲商議:“救國意只怕不難,但我們還要去查看那受傷喇嘛所在,要不我們兵分兩路,你帶着國意先走,我去殺喇嘛。 ”
楊幺搖搖頭,“那喇嘛我一定要親手殺了才成,否則,以後再遇上事,怕還是記不住教訓,害人害已。 ”
張報寧看了楊幺一眼,嘆道:“又是這樣,也不知道躲些事,省些心。 ”楊幺一笑,“那也得看事來,這種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總是會有遇上的時候,還是早早辦了纔是。 ”看了東面道:“那喇嘛受了傷,總不能也去喝酒, 東面是三排精舍和幾個獨院,正是喇嘛們就寢之處,我們快去快回。 ”
張報寧點頭,兩人立時向東面竄去,沒料到把幾十間房子全都看了,竟是空無一人。 楊幺眉頭一皺,斷然道:“我去水閣裏看看,你去救國意先走。 ”
張報寧笑道:“讓那傻蛋小子多受點罪也無妨,只是那喇嘛真是不知死活,這時節還敢不戒酒色。 “
兩人潛到水閣附近,因着水上只有一座木廊,又有蒙古武士守着,本是極難靠近。 偏生喇嘛們玩得熱鬧。 帶來的蒙古武士又是在王府裏享受慣了,那裏還肯去巡查,聚在一處喝酒賭錢,膽大地偷了個幾個ji女出來,圍在一起調笑狎玩,yin聲浪語不絕於耳。
楊幺與張報寧一路過去,倒也開了眼界。 楊幺只當沒看到,張報寧見得有些離譜。 也不敢亂開玩笑。 兩人過了木廊,躲到窗口下,慢慢升頭一看,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原本有間隔的水閣,此時的木隔板全升了起來,五六十個喇嘛,或是赤條條。 或是勉強掛着一件衣裳,正和一些女子行樂。
滿屋子燈火通明,將那些喇嘛的醜惡照得分明,看那些女人的裝扮,或是招來的豔ji,或是搶來的民女,或是勉強笑着逢迎,或是哭喊着躲避。 總是逃不開被嘻笑着圍追上來地喇嘛們按在地上,剝得清光,如白羊一樣,被人上下其手,變着花樣的狎玩。 更有甚者,四肢被吊在半空中。 幾個喇嘛輪番上進啃咬,*房,已經是氣息奄奄。
楊幺便是多了一世地經歷,這樣的場景也是見所未見,頓時嚇得軟在了窗邊,張報寧急忙伸手來扶,也被她杯弓蛇影地趕到了一邊。 張報寧急得要跺腳,卻又不敢強行碰她。 他自家看了這樣的情景,也是觸目驚心,不奇怪楊幺如此。 只好冒險到水邊摘了大荷葉捧了一葉水。 猛在潑在楊幺臉上,楊幺驚叫出聲。 卻被張報寧掩住嘴,好在女子驚叫聲此起彼伏,也未能引起別人的注意。
楊幺回過神來,撲到池邊嘔吐,張報寧急忙扶着她順氣拍背,嘴裏輕聲道:“罷了,我方纔看了看,也沒那帶傷的喇嘛裏面,我們在外面隨便抓個蒙古人,問口供罷。 ”
楊幺伏在池邊吐了些清水,勉強點了點頭,振作起來,跟着張報寧離開水閣。 張報寧去擒蒙古人,楊幺毫不留情,一劍刺死守住張國意的喇嘛,背了張國意,跳出南牆躲回了小樓。
待她回到澡房,倪文俊已經醒了過來,雙目神光炯炯,抬眼看了過來,幫着楊幺將張國意解開,喂他喝了些水。 張國意身上的傷倒也不重,正清洗間,便醒了過來,看見楊幺和倪文俊,不由一愣,喃喃叫道:“幺姨,倪大哥,是你們救了我麼?“
“傻蛋小子,明知道不是對手,還去送死,真不知你是怎麼想地!“此時,張報寧跳了進來,瞪向張國意,張國意看來甚是服他,垂頭喪氣道:”小寧叔,因爲下德被抓了,我怕她在喇嘛們手裏喫虧,所以才……”
楊幺心裏打了一個抖,按捺住不安,正要說話,倒是倪文俊搖頭道:“我聽說那女子是要被抓去練十六天魔舞,若是如此,除非是王府裏的王爺、王子還有極得寵的喇嘛,是不能碰的,尤其是練成前,除了負責****的嬤嬤們和玄觀,任何人都不能接近。 ”
楊幺、張報寧、張國意同時鬆了口氣,張國意受了傷,身心俱疲,此時放下心事,便沉沉睡了過去。
楊幺拿了件衣裳給他蓋上,方纔向張報寧道:“你可問出什麼了麼?”
張報寧苦笑道:“白費我們許多功夫,那喇嘛今日回來,因着受累牽動傷勢,已是一命歸西了。 “
楊幺一呆,也不由吐了口氣,滿臉沉鬱地坐到了一邊,倪文俊自然大喜,卻看到楊幺如此神情不由奇怪道:“你怎麼了?“
楊幺有氣無力地嘆了口氣,“一想到我還要在這世上活下去,就覺得辛苦萬分。 “
張報寧聽她說這句,哭笑不得,勸道:“待把蒙古人趕出中原,換了漢人坐江山,便好了。 ”
楊幺慢慢搖了搖頭,澀聲道:“只怕這漢人折騰起自家的女子來,更是齷齪萬分。 ”轉念間又想起當初給楊嶽下的圈套,頓時一陣噁心,又是一陣乾嘔,掙扎着猛地撲到池邊撈起一手水,拍在自家臉上,喃喃道:“不能再想了。 ”說罷,也不理他們,只是窩在一邊出神。
張報寧雖是着急,見她安靜下來也不敢去打攪,只輕聲把事情和倪文俊說了。 倪文俊睨了楊幺一眼,道:“果真是個女子,遇上這點事便成了這樣,若是看不慣,一把火全燒了,纔是乾淨。 ”
張報寧呆道:“那裏面可還有搶來的女子和ji女……”
“她們被這般折騰,怕是難活得過今晚,便是活過了今晚,也怕活不過明晚,我們無力救她們,早早送她們上路纔是正經。 ”倪文俊冷着臉道。
楊幺聽得此話,猛地醒過神來,回頭瞪向倪文俊:“你若是再如此輕賤女子性命,我便和你絕交!”說罷,轉過身去。
倪文俊素來喫軟不喫硬,頓時大怒,跳起來要反脣相譏,突地看到腳邊楊幺給他準備地藥材,又瞟到楊幺身子縮成小小一團,到了嘴邊的怒罵不由化作一聲長嘆,道:“你這樣心慈手軟,將來總要喫虧的。 ”說罷,取了藥材,穿窗而去,只留下一句:”我過蘄州去了,你們也早點走吧。 ”
張報寧苦笑着看着倪文俊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楊幺,暗歎這煞神沒有發怒已經是極給面子了。
張報寧原想靠過去安慰楊幺,又怕驚了她,便也息了心,閉目養神,三人都是累了****,休息了半日後,張報寧帶着張國意去武昌與楊嶽會合,商量救楊下德。 因着楊幺受了驚,時時呆怔,張報寧死活不讓她去,此時楊雄與楊相已是尋了過來,正好把楊幺接回家中,幾人就此別過。
楊家與朱家人聽說了此事,皆是驚懼,不約而同把楊幺送入了朱府,深深安置在竹韻齋裏,生怕被蒙古人和喇嘛們發現。
過了兩月,天氣熱了起來,楊幺的癡病方纔好了起來,因着聽濤館清涼,便日日泡在水邊,不過是彈琴練劍,其它的功課俱都停了。
如此又過了三四個月,楊幺地精神終於振奮了起來,洞庭那邊也傳來的消息,因着玄觀使力,楊下德有驚無險地從威順王府全身而退,和楊嶽、張報寧、張國意等人回到了水寨。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都鬆了口氣,便是雲姨奶奶也唸了聲“阿彌陀佛”,準備第二日去城北的開福寺上香還願。 楊幺在家中守了快半年,聽她一勸,便也同意一起出去散散心,於是乎,香車寶馬,侍婢僕婦,總管家丁,林林總總幾十來人,第二日一早,便向城北迤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