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左翼的防守已經支撐不住了”炎炎的夏日,正是天乾地燥之時,雖然說草木仍舊青翠,卻仍舊抵擋不住火焰的灼燒,不時的發出噼啪的聲音.戰場上,喊殺聲震徹雲霄,黃忠滿臉焦急的望着各處的戰鬥,恨不得自己就殺上前去,將曹操的手下全部殺死,只是此時他卻不能,在吩咐人將程昱送出戰場之後不久,戰事便超出了他的預料,右面的防守有着文醜在,面對洶湧而來的曹軍尚還能堅持的住,而左翼就不行了,沒有大將鎮守,很快就被人突破了防線,陷入到混戰當中,黃忠面前這人,正是左翼那將領身邊的親衛。
“廢物,回去告訴孔順,讓他將曹軍給我打下去,若是守不住,提頭來見。”一腳將面前之人踢飛,黃忠仍舊怒氣衝衝的對着其大聲叫罵道。
那人在地上滾了兩下,狼狽的站立起身,因爲黃忠用的是巧勁兒,他倒是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忙不迭的又跪倒在地頓首道“將軍,我等受陛下大恩,死不足惜,自然拼死抵擋,只是敵人在左翼攻勢太猛,若無援兵,只怕不久,就會陷落敵手,還請將軍派些人馬支援。”
士卒說的話,頓時讓黃忠沉默了,孔順是怎樣的人,他自然是知曉,原本在袁紹帳下之時,就是一個無能的奸佞之輩,武藝平平,卻又怕死的要命,想要讓他帶兵衝陣,無異於是天方夜譚,只是如今他手中,哪裏還有多餘的人去支援於他?
按理說,黃忠手中的士卒人數也不算少,兵進羌胡之時,他手中握有十萬大軍,只是在征戰之中,先後損失了不下一半,雖然說有着羌胡之人補充了一些,人數也只是固定在了八萬的線上,他留顏良在羌胡之時,留下了也不下三萬的士卒,再加上各地攻下之後,他總要分出些人手去屯紮,真正能讓他用來攻城的,也不過只有三萬多人罷了。而對面曹操就不同了,所帶着的十餘萬士卒,除了在洛川留下的萬餘人,手中的人數足足是黃忠的三倍,在陸續派遣出去兩萬五千餘人之後,人數仍舊是黃忠士卒的兩倍有餘,戰事一起,曹操就將大軍全部的壓了上去,作爲被曹操主攻的中軍大營,黃忠所要承受的壓力,更是巨大。
“張顗(yi),將我親衛帶一半去孔順那裏,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將曹軍的攻勢打下去。”霍然轉身,黃忠衝着自己的親衛吼叫一聲,此時的他,還能夠動用的,也只有身邊這些親衛了。
“將軍”張顗楞住了,他們,可是黃忠身邊最後的保障啊,不由的張口就要說話。
“好了,別廢話,點齊人手,立即出發。”一擺手,黃忠打斷了張顗話,雙目怒瞪,眉頭直直的跳動起來,一副誰在多言就要打誰的架勢,頓時將其他還想要再勸說的人給鎮住了。
“諾。”張顗嘶吼一聲,帶着一股決然的氣勢點了人馬離開。他雖然也無大才,但是在諸葛瑾帳下,卻讓他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尊重,這也是他能夠堅持着走到如今的緣由,當年在袁紹帳下的時候,那種豬狗般的混喫等死,是他一生都不願再想起的夢魘。
“曹操”迴轉過頭,望着正不斷衝擊着陣型的曹軍,黃忠口中輕聲喃喃道。
戰爭起的很突然,曹操在得到了曹洪等人傳回的消息,知道自己的佈置已經完成,對於黃忠軍就不在客氣,立時就發動了攻擊,黃忠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兩軍對峙了幾日,曹操根本就沒有要動手的跡象,就連程昱,都猜不出曹操心中,究竟是打的什麼念頭,突入其來的戰鬥,頓時打了黃忠一個措手不及。
“不愧是子瑜的手下,這樣強度的進攻,竟然都被其擋了下來,這些士卒,論起單個兒的實力,還是子瑜手下的人更勝一籌啊。”黃忠發愁,是因爲戰事不利,而進攻還算順利的曹操,此時也滿是嘆息,這場戰爭,若不是他手中的士卒較之黃忠來說多了不少,想要取勝,難!
“可惜人數少了些,況且這些人中,戰力相差也有些過大,應該是羌胡之地的胡人,真正的精銳更是稀少,此戰黃忠是必敗無疑了。”剛剛帶兵衝陣回來的曹仁,聽了曹操的感嘆也不由的嘆息一聲,他可是親身感受過那些士卒的厲害了,藉助陣型,就連他親自衝陣,也不過只是多殺了幾個人而已,連陣勢都沒有衝潰,不得不讓他心生感嘆。
“儘量多殺吧,最好能夠將他這些手下全部留下來,傳令下去,碰到黃忠或者文醜二人,大軍避讓開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依他們兩人的武藝來說,想要將他們留下來,幾率實在是太小了,反倒不如將他們手中的士卒多殺些,沒有軍隊的他們,就如同一隻沒有牙齒的老虎,能耐我何?”沒有能夠與黃忠、文醜二人匹敵的武將,想要將兩人留下來,代價必然太過大了,這對於缺少兵將的曹操來說,太過不劃算了,望了遠處戰場一眼,曹操忽然間下令道。
戰爭,一直持續到夜間,燃燒的火堆將整個兒的戰場照亮了大半,黃忠軍中,出去他與文醜二人外,最終成功突出去的,只有兩千人不到,之後,曹操一面下令留樂進打掃戰場,一面令曹洪帶着軍中所有有馬匹的人繼續追擊,狼狽間,黃忠一行人一直被追殺到志丹,纔算是穩住腳步,不過此時,自志丹向東,很快就在曹操的攻擊之下落陷了,整個羌胡之地,一東一西被曹操分割成兩半,黃忠與幷州的聯繫,立時被徹底的掐斷,不過,在與顏良的大軍匯合之後,曹操暫時也拿縮在城中的黃忠沒有辦法,戰爭,再次的陷入到僵持之中。
時間走進八月之後,原本堅固的潼關,此時關牆早已被戰爭磨礪的頹敗,俗話說,鐵杵磨針,諸葛瑾如今就好似在磨針一樣,一點一點兒的消磨着潼關,戰爭至此,諸葛瑾帳下的士卒已經損失了足足十萬人,如今大軍面對着戰爭,已經開始有了厭戰的情緒,不過同樣的,接連一年多時間的攻堅,也將諸葛瑾的這支大軍,磨礪成爲了一支攻堅鐵軍,在潼關被攻下之後,在偌大的雍涼之地馳騁,毫無可擋,而且由於對於曹軍逐漸積攢下來的仇恨,在與曹軍對戰之時所散發出來的那種瘋狂,未戰,就先讓曹軍感到了膽寒。
而此時,潼關中司馬懿,也沒有好到哪裏,潼關之中,可用的士卒早已變得不滿萬人,索性糧草還算充足,讓得司馬懿還有着幾分繼續堅持的底氣,不過潼關的城牆,已經不知道坍塌了幾次了,修修補補補補修,早已殘破不堪,誰也不知道何時,就會整個兒的坍塌,讓的潼關再無險可守,城中的守將,除去司馬懿形象還算好點兒外,夏侯惇、夏侯淵等人也早已渾身是傷,典韋更慘,因爲他不喜穿甲冑,每每戰鬥完,渾身都是鮮血淋淋,當然,這之中,大部分都是諸葛瑾手下士卒的血,不過就算這樣,其身上的傷勢也是衆人之中最爲嚴重的,而整個潼關,也如同垂暮一個的老人,岌岌可危。
“撤吧軍師,不能再打了,如今的潼關,哪怕只是一次攻擊,也承受不下來了。”夏侯淵臉上寫滿了不甘心,不過此時的他心中很明白,若是在不撤退,他們這些人,只怕是都要交代在這裏了,他不怕死,但是卻不能讓司馬懿死在此處。
與夏侯惇、典韋兩人不同,夏侯淵腦中還是有着幾分的理智的,如今諸葛瑾勢大,孫策被迫撤退之後,就被趙雲牢牢的壓制在了襄陽,如今更是連襄江都過不來,周瑜倒是還佔據着汝南,只是隨着徐晃統兵北上,與李典形成夾擊之勢後,基本上就再無成果了。雖然說其心中也有着自己的驕傲,如今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面對諸葛瑾,單憑他大兄一人,還真是就抵擋不住,更何況如今他大兄帳下,真正能阻擋諸葛瑾步伐的,只有司馬懿。
“妙才,怎可如此說,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在這裏損失了多少士卒?”司馬懿還未來得及說話,一邊上的夏侯惇就大聲的叫了起來,望着夏侯淵的眼神中充滿了怒意:“你若是怕死,就給我滾回長安去,大兄將潼關交到我手中,我就絕不能將潼關丟了。”
“大哥”夏侯淵心頭,忽然間升起了濃濃的悲哀,怕死?笑話,怕死的話,當年他如何會肯替曹操去背黑鍋?怕死的話,他如何又會投身軍旅?怕死的話,他又豈會在這裏連續戮戰一年多的時間?
“撤吧,妙纔將軍所言不錯,此處,已經沒有在堅守的必要了”夏侯惇還要在說話,沒想到卻被旁邊的司馬懿忽然開口打斷,剛剛提起的一絲心思,頓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