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恆在昏睡着，身軀時而顫抖，嘴角時而噴血，但是在他的識海裏，卻是一副副清明的圖案！
這或許，便是他現在正在做的夢，是他的夢境！
他夢到了自己的某一世，那時候，他依舊姓聶，有個妹妹叫做水兒！
他視水兒爲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因爲他們早年便父母雙亡，過得極其悽楚。
所幸後來他和水兒都遇上了高人指點，被送入了某個宗門！
宗門的名字，就叫玄劍宗！
他和水兒一起在恩師的指點下，一路茁壯成長，很快就成爲了宗門的驕傲，並且戰勝了無數同齡人和相同實力境界的武者。
然而……
在水兒十六歲那年，曾經的恩師居然以某種邪惡的功法，將水兒的雙眼挖出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更是叫水兒屍骨無存。
原來這老傢伙早已看出了聶恆和水兒不同之處，所以纔打算栽培他們，直到他們覺醒某些能力時，再將其搶奪或者吞噬！
聶恆隨後趕到，確定了妹妹的氣息和還未消散的魂魄之力，頓時狂怒到了極致，他和師尊狂戰一場，結果聶恆只能重傷而逃。
他發下血誓，定要師尊身邊的所有人，替水兒陪葬！
此後經年，當他再回來的時候，他踏破了玄劍宗，滅殺了無數的強者，結果卻不見了那位曾經的“恩師”！
於是爲了尋找這個傢伙，聶恆一路苦苦尋找，經歷數千年，終於找到了對方——已經成爲了某位大帝，控制者無數大陸的至強者——曾經的師尊。
聶恆狂怒，和師尊再次狂戰，不料師尊卻早就有所準備，只要他稍稍受傷，無數大陸上便會有數以百萬計的百姓死去……
越戰越久，聶恆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的天識裏都是那些無辜的百姓，無辜的眼神，於是他最終放棄了擊殺對手的機會，選擇了自我了斷……
他說：“來世在遇見你，我定要你九族滅絕！”
這是他最後的血誓，而後因爲不能替水兒復仇，聶恆那一世含恨自絕！
他選擇了自主輪迴……
……
再一世，聶恆還是叫做聶恆，他從踏足武道一途開始，側重的便是煉丹！
他相信只要自己丹道造詣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必定能夠找到方法，解除某塊大陸上某位大帝對億萬生靈下的蠱毒！
他採藥，煉丹，同時丹武雙修，實力進展極快，幾乎才二十歲的年紀，已然成爲了某塊大陸上最耀眼的新星。
這時候，他遇上了自己的第一位紅顏知己，名叫侍劍……
愛戀雖然甜蜜，花前月下雖然怡人，但聶恆終究還記得前世的深仇大恨！
只可惜，心想比翼雙飛一對鳥，一隻卻是折翼早——侍劍的實力太弱，聶恆根本不敢帶着她離開大陸，去找尋仇家！
於是他在這塊大陸上留下了一塊聖地，被後世稱之爲藥仙堡的聖地！
聖地只有侍劍，才能開啓和關閉！
這樣做，是聶恆希望侍劍能夠在內裏獲得造化，拔升實力！
結果呢？
聶恆才離開了這塊大陸，答應侍劍百年必回，而後便有龍族強者覬覦聖地，不僅僅滅殺了侍劍，還差點搶佔了藥仙堡。
好在侍劍臨死之前以畢生精髓打出結印：藥仙堡，永存於此塊大陸，人族之外的武者絕不能踏足半步……
侍劍隕落！
聶恆感知到了侍劍的隕落，於是化身成魔，以祕法融了龍族至強者的血脈，混入太初龍族領地，成爲了一名皇子！
這名皇子，後世記載上，被成爲弒祖龍傀——聶恆終究放棄了，找不到仇家卻要殺盡千萬龍族嗎？
他再次選擇了自主輪迴！
……
再一世，聶恆選擇了將時間向前推進，他回到了遇上侍劍之前。
遇上侍劍數千年之前！
他成爲了一個部族的少主，而後帶着這個部族，踏上了鐵血的徵伐之途：在他的感知裏，曾經的“師尊”，就在這塊大陸！
結果，伴隨着他的不斷征討，四夷臣服，萬朝來賀——他建立了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帝國……
那年，他三十歲！
那年，他遇上了名叫李珊珊的別國公主！
還是那年，就在他和李珊珊即將舉行婚禮的時候，仇敵出現……
仇敵幾乎滅了他全部的兄弟姐妹，還親手殺死了他的未婚妻，只想讓他絕望，讓他自殺，別再自主輪迴！
結果他留下了一尊藏劍閣給李珊珊所屬的帝國，終於還是選擇死在了仇敵的手裏——你不是非要我自絕嗎？我就是不自絕！
……
聶恆還在夢境當中，如此真實的一幕幕畫面，令他的身軀早已汗透……
在他身邊，水兒很不安：“聶恆哥哥很絕望，他想自絕！”
聞言，四周衆人大駭……
他們不知道聶恆到底在夢着什麼，更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恐怖的夢境，居然會叫強如聶恆這般武道至強者，生出絕望的念頭！
空明子焦急得幾乎揪掉了自己的全部鬍鬚，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大家凝神，全部將天識送入少宗主體內，另外通知其他所有對少宗主而言最重要的人，將他喚醒！”
……
聶恆確實沒辦法自己醒過來！
但他終於不再繼續着一世一世的噩夢，而是看到了一大片的黑暗！
黑暗裏，有聲音響起，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如同聶恆自己的一般。
“聶恆，你不是一直在尋找答案嗎？你想知道什麼是永恆？”
“永恆是無聲，亦無生；無色，亦無光！”
“水會流淌，由高到低匯聚於海，所有有水的地方便沒有永恆，因爲水流便是時間在走！”
“有花草樹木、魚蟲鳥獸的地方，同樣不會存在永恆，因爲有生便有死，有生死的更迭和輪迴便無法永恆。”
“甚至只要是有光明的地方，都不會存在永恆，因爲光芒會閃爍，代表了時間，光線有遠近，代表了空間，時間和空間交織在一起，便無法永恆。”
“真正的永恆是無聲、亦無生，無遠近，亦無光明！”
“在毫無光明的地方，黑暗無盡，亙古不變，無生也就無死，沒有了輪迴，沒有了一切的源頭和終點。”
“只有在這樣的地方，纔是真正永恆存在的地方。”
“所以完全可以這麼說：無盡的黑暗，便是永恆！”
“想要獲得這樣的永恆，造就這樣的永恆，就需要做到一點，必須也是唯一的一點：寂滅！”
“無論是飄落的雨，奔流的溪水，湍急的大河，或者是浩瀚的海洋，寂滅之，方可永恆！”
“無論是破土的種子，新生的竹筍，嗷嗷待哺的新生命，還是萬事萬物的輪迴，寂滅之，方可永恆！”
“就算是五彩斑斕的光明，唯有寂滅之，方可永恆！”
“寂滅，便是通往永恆的唯一路徑！”
“而我，我們，便是寂滅！我已經是寂滅，只差你了，你自絕之後，我們便是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