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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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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巴掌大的小奶貓縮在白圭雙手中,毛絨絨一小團,琥珀色的眸子到處看着,又奶裏奶氣地喵喵叫。

“天吶......”趙雲惜簡直要被萌暈了。

她一說話,白圭和貓崽同時看過來,玉雪可愛的人患抱着絨糰子貓崽,看得她心軟軟。

幾個孩子圍成一圈,林念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碰觸小貓。

“它要起個什麼名字?”林妙妙稀罕地不行。

趙雲惜在心裏猜測,根據白圭給福米的起名習慣,難道要叫小白貓。

“小白貓。”張白圭用臉貼着小貓,稀罕地不行。

林子坳、林子境、林子垣三兄弟亦是圍着小貓崽,夾着嗓子喵喵叫。

福米從艱難地從幾條腿中鑽出來,用粉鼻子嗅聞着小奶貓,好奇極了。

"你起名有點新意好不好。”林子垣撓着下巴:“踏雪如何?它的四隻爪爪是雪白的哎。”

林子境表示有話說:“踏雪被旁人起過,多俗,應該叫威武!”

林妙妙緊緊挨着小白圭,聞着奶貓身上的奶味兒,陶醉道:“我叫妙妙,它會喵喵叫,我們纔有緣分,叫圓圓吧,腦袋也圓圓的。”

幾人不服氣地抬眸看向趙雲惜,想讓她斷案。

她扭頭就走。

在這個世界上,她就向着她兒小白圭,所有人都要往後排。

小院中。

張鎮揮舞着斧頭劈柴,張文明提着水桶在打水,李春容在晾衣裳。

明媚的陽光透過院中的果樹照耀下來。

趙雲惜便想着去豆腐坊打一刀豆腐回來做豆腐粉絲包,說起粉絲,她有些想喫土豆粉了,可惡,土豆、紅薯、玉米什麼時候傳進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感覺應該在沿海地區有了,只不過還沒有到江陵地界。

“誰陪我去打豆腐?”她笑着問。

白捧着小貓,林子垣跟在他後面,林妙妙牽着甜甜,顯然都不打算留下。

“你仨不去?”她問。

林子坳搖頭,他長大了,自然不像弟弟妹妹那樣胡鬧。

趙雲惜招呼福米也跟上,幾人便往豆腐坊走去。白圭護着懷裏的奶貓,心裏軟軟的。

“娘,小白貓喫什麼呀?”

趙雲惜沉思:“羊奶?蛋?肉?”她記得貓是肉食動物來着,但家養的小橘貓又好像什麼都喫。

“把我的肉肉給小白貓喫。”白圭聲音柔到有點夾子了。

趙雲惜含笑揉揉他腦袋,正要說話,便聽到貨郎鼓聲音響起,連忙跟着聲音去尋。

“子垣,你和白圭喚貨郎貨郎。”

“好嘞~”

片刻後,身材瘦小膚色黝黑的貨郎挑着擔過來,停在幾人面前。

“自己挑。”趙雲惜大手一揮。

小白圭挑了糖葫蘆和一筷頭麥芽糖,就停住不動了。

而林子垣、林妙妙素來嬌慣,不知錢貴,挑了滿滿一把,快要抱不住,纔算作罷。

趙雲惜照着他們挑的,給在家的四個患也買一份。

這纔算錢要結賬。

“那小木劍要三文,你要了七把,小毽子二文錢三個……………”貨郎笑得見牙不見眼,沒想到出來一趟就能賣出這麼多貨。

白圭在他開口時,便已經開始計算,貨郎話音一落,他立馬報價。

“多稀罕啊,我能做貨郎,就靠我眼好使,算術厲害,這麼小的孩子,腦子這麼好?”貨郎好奇地望着。

他方纔一直盯着貨架沒注意,此刻才發現,立在他跟前的小娘子年輕又漂亮,帶的三個孩子亦是金童一般。

“喲,你家真有福氣,這麼好的孩子生三個。”

他嘴裏絮絮地誇,順便抹了零,笑眯眯道:“我每回走到你們張家臺,剛好半晌午,你下回想買什麼,我還給你抹零。”

他收了一百銅板,笑眯眯地打着貨郎鼓走了。

提着東西,趙雲惜帶着滿載的孩子,接着往豆腐坊走去。

說起豆腐坊不得不提豆腐西施,這豆腐店的老闆是個極能幹的小寡婦,養着兩個半大小子,半夜起來磨豆腐,還能再種三畝良田,就這還能再開小片荒種黃豆。

厲害地一塌糊塗,沒叫孩子餓一頓。

趙雲惜想想就心生佩服,她是個很棒的女性。豆腐坊門口插着旗子,她一眼就瞧見了。

院牆開了個小窗子,她透過喊了聲,就竄出來一個虎頭虎腦的半大小子,粗聲粗氣問:“你要多少?”

“小鐵,給我來兩塊。”趙雲惜遞了兩文錢過去,再把自己的盆遞給他。

“給。”小鐵給完就跑了。

趙雲惜提着豆腐,帶着小孩回去了,一到家,就把東西給幾個孩子分了。

林子坳抱着幼稚的玩具,嘴裏逞強:“我都長大了。”

林子境和林念念倒是歡天喜地來選,甜甜遠遠站着,不敢過來,趙雲惜衝她招手,把她的那份遞給她。

甜甜有些無措地被玩具淹沒,漸漸紅了眼圈:“娘......”

趙雲惜溫柔地摸摸她的腦袋。

小孩被李春容養得極好,小臉粉白,頭髮用紅繩綁着兩個小揪揪,怯生生地看着她。

“拿去玩吧。”

將幾個孩子安撫好,她便進竈房開始做飯,先把面和上,再去弄菜,豆腐切丁後,焯水去腥備用,再把綠豆粉絲泡開。

想着人多,一屜小籠包可能還不夠喫,燉只大鵝,再炒幾個菜,燜一大鍋米飯。

她家人少,米缸也小,一頓就下去半缸米,她終於知道秀蘭嬸子給她抱怨的意思了。

那日坐在一處閒聊,說起家裏孩子的事,秀蘭嬸子就滿臉憂愁地開口:“我家那幾個小子,你就是拌一盆蘿蔔絲,一錯眼也給你喫完了,跟惡狼一樣,嚇人得很。”

她如今懂了。

李春容晾完衣裳,就連忙來廚房中幫忙,她掃了一眼,又是擇菜又是洗菜,看向挽着袖子忙碌的兒媳,心中慰貼極了,連忙道:“你去歇着,家裏的活兒給我做就行,你那手是讀書賺錢的矜貴手,別弄糙了。

趙雲惜沒讓位,只笑着道:“娘,雲娘說過讓你過好日子,原打算這次帶你和娘去銀樓買耳環,但是他們幾個孩子來了,總要陪客,就下回去。”

“老婆子買啥耳環,我不要。”李春容一口拒絕,在村裏戴耳環,反而遭賊惦記。

“你給自己買就行了,你看看你小小年紀,通身素淨,連個花兒都不戴,我上回在街上見他們小娘子戴着一種什麼銀簪,說是什麼墜兒,一晃一晃的,可好看了。”

李春容知道,自家兒媳讀過書,懂得多,現在賺了這好些錢,但她不往自己身上花,光給她們兩個老婆子花算啥。

兩人對視一眼,不用開口,就知道說服不了彼此。

趙雲惜也不犟了,一邊炒菜,聽着院中招貓逗狗的笑鬧聲,溫和道:“那咱們都買。”

她是現代習性,頭上越鬆快越好,一個纏髻兒就很舒服,綁上髮帶,輕便又好看,有時候狄髻也好。

那日去林宅,給她全套梳妝,戴了鑲嵌珍珠的銀冠,髮髻要梳得很緊,猛然間還有些不習慣。

兩人閒聊着,李春容瞅着外面滿頭大汗的爺倆,兌了薄荷橘子水給兩人喝。

“雲娘,你會做酸梅湯嗎?”李春容滿懷期待。

趙雲惜搖頭,她不會,她疑惑地望向婆母。

“早先去你大伯家喝過一回,酸酸甜甜的很適合夏日,還想着你會......”李春容表示對兒媳萬分信任,她是讀書人,肯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趙雲惜聞言黑線。

“我懂得也不多,不過林宅藏書多,可以看看,到時候文明考上舉人,我們去荊州府,可以去書店看看,許多方子都有官方刊印的書,可以找來呢。”

“我拿出來那些方子,書裏都有,只是幼時玩鬧隨便看的,反而說不出來歷,就知是夫子家的。”

趙雲惜認真解釋。

正說着,飯菜做好了,便喊幾人來喫飯。

“喫飯咯~"李春容喊。

她很喜歡幾個孩子,孩子能引來孩子,多帶孩子來玩,雲娘趕緊懷上,趁她老婆子年輕,不管女孩還是伢兒,她都喜歡,都給帶!

林子坳連忙過來幫忙端菜,林子境帶着幾個小孩坐好不要裹亂,甜甜挨着妙妙坐,笑得眉眼彎彎。

福米聞見香味,尾巴快搖成風火輪。

張鎮和張文明聽見聲音,就洗手過來。

燉好的大鵝湯汁濃郁,她甚至懷念白糖想炒個糖色,但加了醬油,色澤也極好,紅亮的湯汁流淌,冒着白煙,看着香,聞着更香。

盛在盆子裏,特別壯觀。

邊上擺着小兒拳頭大的包子,白白胖胖又喧軟,剛從竈上盛出來,冒着熱燙的白氣。

張鎮坐下後,說:“別客氣,都喫吧。”

他動筷了,幾個孩子才動筷。

白圭在給甜甜夾菜,哄她:“妹妹喫多多長肉肉。”

吸滿汁水的大鵝被鐵鍋燉得幾乎脫骨,擺在冒尖的晶瑩米飯上,還往下淌肉汁。

甜甜先喫邊上有肉汁的米,這才露出個快樂的笑容。

白圭秀氣地吹了吹,這才慢條斯理喫起來,家裏所有一切都盡着他來,他就有種從容不迫的底氣。

而林家孩子更是打小足衣足食的長大,從不饞肉。

就是架不住趙雲惜燜得特別香,這才顯出幾分急迫。

“真香哎,雲姐姐,做你的孩子真幸福。”林子垣豔羨不已。

白圭呲着小米牙,笑得十分得意,嘴角的油脂都在閃閃發光。

“嚐嚐這小籠包,看好不好喫。”趙雲惜感覺沒那麼燙了,就讓他們分着喫。

“好小哦。”林念念感嘆。

時下的包子都講究大,要皮薄餡大,鮮少有這樣小小一個。

但是一口下去,就咬掉一半,皮也有餡兒也有,又鮮又香,明明是素的,卻生生被她喫出肉味。

“雲姐姐家的飯菜就兩樣好喫。”她故作玄虛地開口。

林子坳以爲她要暴言,條件反射地抬起筷子要揍她:“慎言!”

都說端起碗喫飯,放下碗罵娘,這還沒放下,在端着呢。

“這也好喫!那也好喫!不是兩樣嗎!出來了你還想打我!”林念念噘嘴。

趙雲惜頓時笑了,這就是說話大喘氣,一個不小心就捱揍。

林子坳知道自己誤會了,羞了個大紅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臉上滾燙的溫度好半晌纔下去。

趙雲惜又端來薄荷橘子露給大家分着喝,含笑道:“等會兒下午你們想去田裏玩,還是在家玩?”

林子垣毫不猶豫接話:"田裏!”

林子境猶豫片刻,眼巴巴地看着她,試探着道:“能去擺攤嗎?我還沒見過。”

現下時辰還早,遠不到散集的時辰,趙雲惜看了看,把騾車拉出來,決定賣炸雞。

她家那半大的小公雞肉嫩,倒也合適。

“快,殺雞!現在醃上,等走到了時辰正好。”趙雲惜想好了,賣不出去就自己喫。

李春容由着他們胡鬧,當即就抓雞、殺雞,張鎮忙得不亦樂乎。

不過半個時辰,就弄好三隻小公雞,車也套上了。

“你們得自己走着去......甜甜和妙妙可以坐在車轅上。”這車小,坐不下許多人。

但一羣小孩,只要能出去玩,便興奮極了,連忙舉手表態,說是自己可以走。

趙雲惜有些猶豫,後來想着累了換着坐,就沒說什麼,正想着喊李春容,就見她衝着書房揚聲喊:“文明,陪雲娘去江陵!”

他們就離十裏地,走路大半個時辰,一路上笑笑鬧鬧,沿着鄉間小路往江陵去。

“娘!唱歌!”白圭雙眸亮晶晶的,他喜歡聽娘唱歌。

看着他捧場的樣子,趙雲惜就想,自己唱歌有那麼好聽嗎?

她想了想,一羣小孩,就帶着他們唱《送別》,希望等他們長大分別時,聽到這首歌不會哭。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她輕輕地哼着,幾個孩子也跟着唱,她一句一句地教。

伴着清風和夏陽,還有知了的叫聲,很快就走到了熙熙攘攘的江陵。

張文明聽着,見幾人不唱了,才滿臉驚歎問:“這是你做的詞嗎?真好聽。”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已經會做詞了。

趙雲惜搖頭:“不是,聽來的。”

送別在學校簡直是必備曲目,就像她每次軍訓都要唱軍中綠花一樣,催淚聖品。

旋律一響,抽泣聲必起。

張文明抿了抿脣,給衆人交入城費,又給騾子交了錢,拴在指定位置,這才大踏步追上去。

“都緊緊跟着我,大手牽小手,記住彼此身邊的人,有異常立馬喊我,在城裏人多,旁的都是次要的,我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趙雲惜殷殷叮囑。

帶一羣小孩來賣東西,她也有點擔心。

等到了東街,他們往常擺攤的地方,已經被一個微胖的中年婦人給佔了,瞧着也是賣精米包油條,她就在附近找了個空位,支起鍋開始做炸雞。

將醃好的炸雞?一層饅頭碎,當成麪包糠,這才下鍋炸。

一股濃郁霸道的香味,在街上蔓延。

趙雲惜先炸了一鍋,給幾個孩子喫,走這麼久,許是餓了。

“先說好,誰幫忙了,等會兒就給誰分紅!這可是你們自己賺的錢!剛纔甜甜幫着攔雞了,她要多一個銅板。”

“好!信我!我都過縣試了!區區賣炸雞,手到擒來!”

“可惡,我是男子漢!不要小瞧我。”

幾個男孩自然不懼,但林念念和林妙妙是被教着溫柔嫺靜,這樣叫賣實在接受不了。

趙雲惜把炸雞盛出來,笑着道:“女孩幫着記價格就成,剛炸的香,趁熱喫,賺錢是次要的,來玩纔是主要的。”

幾人果然抵擋不住,用荷葉捧着炸雞喫起來。

原本在觀望的衆人,瞧見幾個漂亮孩子喫炸雞,自己嘴巴就也有些饞。

“這是啥啊?好喫嗎?”立馬就有人問。

甚至還認出來趙雲惜。

“你咋不擺攤了?我日日都來瞧,還想問問你咋回事。”那老婦人滿臉擔憂。

趙雲惜笑了笑,溫聲道:“我送孩子讀書去了,平日裏沒空。”

那老婦人看着四個男孩三個女孩,一水七個孩子,穿得乾淨漂亮,長得也不像普通農家子,頓時滿臉豔羨:“你咋這麼會養會生,瞧瞧你家這七個,多好的苗子。”

趙雲惜聽着她誇讚,並不反駁,只笑吟吟道:“大娘,您的炸雞好嘞~這個酥皮要趁熱纔好喫。”

時下聊天,喜歡連你祖宗十八代都深入聊一聊,提起來都是如數家珍。但她來自現代,更喜歡保護自己的信息隱私,不愛和萍水相逢的人說太多細節。

“大娘,這炸雞是自家養的小公雞,我想着頭一回開業,買半斤送一兩,多給您兩塊,回頭多照顧生意。”

張文明立在邊上,一句話都接不上,看着自顧自忙碌的娘子,神色愣怔。

她穿得上?衫讀書,也系得起圍裙做生意,如一棵挺拔堅韌的修竹,經歷過風露後,愈加蒼翠。

白圭奶裏奶氣地招攬生意:“香噴噴的炸雞哦,小孩最愛的炸雞,買半斤送一兩!”

林家孩子就叫賣不出,林子坳漲紅了臉,一個字也憋不出來,頓時有些苦惱,他也想自己賺點錢,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誰知??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香掉牙的炸雞!”林子境有些遲疑的聲音跟在後面。

趙雲惜也有些意外,林子境和甜甜的性子有些像,默默的,不愛說話,在人羣中不愛冒頭。

但叫賣幾聲下來,語氣便流暢了許多。

“子境,厲害了。”敢在人羣中開口,對於少爺們來說,應該是要莫大勇氣。

而林子垣素來膽大包天,見此笑嘻嘻地喊:“好香的炸雞!快來喫哦!”

下午街上的行人沒有早上多,畢竟趕集都趁早,晌午要趕回去喫飯,很少有人捨得在城裏喫。

留下來都是有事耽擱的,這會兒忍着沒喫的人,定然飢腸轆轆,更聞不得香味。

趙屠戶就是。

他上回跟林家做生意,硬是把趁手的砍骨刀給劈得不能用了,就來城裏再打幾把,今天剛好來拿,結果那鐵匠走親戚去了,說晌午就回,他就等着,結果回這麼晚。

他餓得狠了,就想着來東街喫碗餛飩或者肉面,結果聞到了很濃的肉香味,抬眸一掃,就瞧見自家閨女帶着姑爺,邊上跟了一圈小孩,正在忙着。

“雲娘。”他高高興興地喊了一聲。

趙雲惜回眸,瞧見他也高興:“爹!”

“嘎公!”小白圭趕緊拿荷葉,笑得很甜:“給嘎公做炸雞喫。”

趙屠戶上前來,先是和張文明打過招呼,這才笑眯眯地把抱起來,聞着噴香的味道,聳了聳鼻子,哈哈大笑:“昨來賣炸雞了?家裏缺錢了給爹說,我給你!"

小白圭抱住趙屠戶的頭,興奮地笑,嘎公和爺爺一樣高壯,坐在肩膀上,風景好極了。

“帶幾個孩子出來玩,說是想體驗一下襬攤的感覺。”趙雲惜笑着道:“接下來我只負責炸了哦,男客就子坳收錢,女客再讓小姑娘收錢。”

趙雲惜很快就炸好了,用笊籬濾油,片刻後復炸一遍,撒上鹽巴、茱萸粉。

泛青的鹽巴有些粗,就這還沒買粗鹽,味道並不好,有些苦。

她知道曬鹽,但是不敢碰。

鹽、鐵,任何一樣拿出來,對於張家就是滅頂之災,甚至敢把你祖宗挖出來磨成灰揚了,傳說中的十族消消樂。

“爹,你嚐嚐,這味兒可香啦。”趙雲惜笑眯眯道。

她對趙屠戶的印象很好,人狠話不多,有情有義,非常好的一個爹。

“你弄那雞蛋糕,現在賣得可好了,一天來買的比買肉的人都多,人家要求也高,讓弄漂亮的紙包着,不讓用荷葉,說掉價。玉娘在學着包漂亮的桐油紙,還要用麻繩繫着,中間用紅紙寫上雞蛋糕,就是她字不行,你說起個啥雞蛋糕啊?讓別人

一聽就是我們的。”趙屠戶把雞骨咬得嘎吱嘎吱響。

那紙也貴得拉血。

趙雲惜摸了摸下巴:“趙記?劉記?”

趙屠戶有些無語:“比你孃的文採還差,人家要起噴香雞蛋糕。”

趙雲惜望天,索性看向幾個孩子:“來,有獎徵集,你們起名,誰要是起的被我爹採納了,給誰十文錢!想買啥買啥!”

林子坳頓時眼睛亮了,論叫賣他確實礙於面子張不開口,但是論文採,恕他直言,在座的除了張文明皆無對手。

“就叫珍饈雞蛋糕!”

林子境反駁:“還不如美味呢,簡單易懂。”

林子垣苦思冥想,急得撓頭。

小白圭還在和路上的行人對視,笑眯眯道:“客官,香噴噴的炸雞哦!”

林念念遲疑着道:“趙記或者劉記美味雞蛋糕?”

趙屠戶一拍大腿,果斷點頭:“就這個!”說着依照約定,數出二十枚銅板,給林念念和林子境各十個,又掏出一把銅錢,再給其他孩子各分十個。免得別人手裏有,他的乖龜龜沒有。

“我先回了,免得你娘在家支應不開,昨日就盼着你去,結果乾等你沒回,下回旬休記得回家,你娘和你兄弟都等着你。”趙屠戶笑着說。

趙雲惜連忙應下,笑着道:“那你跟娘說,下次我回去,到時候騰開時間陪我玩。”

趙屠戶點頭。

趙雲惜塞給他鼓鼓一荷葉包的炸雞,不等他拒絕,笑着道:“回家讓我娘熱熱,香噴的,給我娘我哥我外甥喫的!不許拒絕,這回少了,我下回多帶點。”

統共就殺了三隻小公雞,賣了些,給她爹有一隻的量,還剩下兩隻,賣了有小半隻,給孩子喫了小半隻,沒多少了。

“老奶奶,來嚐嚐炸雞,買半斤送一兩,我們小孩都喜歡喫!”

林子境跟一個老太太對上眼神,看對方衣裳整潔簇新,像是有錢的,連忙招攬。

老太太打量着他們,一家子氣質斐然,穿得好,生得也好,身上沒有窮苦相,不像能捨下臉擺攤的,她就笑眯眯問:“聞着是挺香,哪個賣的?”

“買半斤送一兩,二十二文一份!”林念念忍着羞開口,在街上觀察一會兒,發現這裏和京城中不同,女子出來逛街、擺攤的特別多,還能看到戴着裝的千金小姐。

她以前在京城林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現在說這句話,就突破了很大的心理障礙。

趙雲惜聞言,滿是讚賞地看她一眼。

“十五文都能買一斤雞肉了,你這買半斤送一兩,纔多少,就要二十二文......”老太太有些遲疑。

“奶奶,那是囫圇雞,毛和雜物就佔不少,這可是精雞肉,不用你費事,還炸好了,油也要錢呢!”白圭笑眯眯地解釋:“這拿回家就能喫,保管你孫子孫女都喜歡,圍着你叫喊奶奶好~"

他這些時日,跟着孃親,學會了小嘴叭叭。

“對呀對呀我們可愛喫了!”

幾個小孩七嘴八舌,哄得老太太不再遲疑,連忙道:“那給我來一份。”

林念念和林妙妙滿臉興奮地去收錢,成就感滿滿。

就這樣,這麼點炸雞很快就賣完了,主要真的很香,聞着就走不動路。

時下本來就缺肉喫,?少有家庭能肉食不斷,聞着香味更是受不了。

很快不用叫喊都賣完了。

林子境還有些意猶未盡。

“太少了......”

趙雲惜輕笑,溫和道:“回吧,本來就是出來玩的,真要賣東西,那得凌晨三點起來備貨,到東街剛好天微微亮,佔好位置,收拾好,天亮了就有人買東西了。”

她細細說着,把小推車收拾好,幾個年歲小的孩子坐上,讓張文明推着。

白圭和甜甜挨着,摸摸她的頭,老氣橫秋:“叫哥哥。”

“哥哥。”甜甜語氣乾澀,露出個軟軟的笑容。

張文明看着兩人互動,笑了笑,又看向身側亦步亦趨地小娘子,心裏滿足不可言喻。

曾幾何時,他也會爲這點小事而覺得心中快活。

幾人一路買,一路回家。

從糖葫蘆到小風車,什麼都稀罕,都要買來看看。

趙雲惜也縱着他們。

於是??

幾個孩子回家後要興高采烈地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趙雲惜把賺的錢平分成九份,總共有八斤雞,送給趙屠戶兩斤出頭,還剩下五斤多,刨除送的搭頭,還有約五斤,半斤二十二文,統共賣了二百文,每人分20枚,剩下的,分給林子境了。

他看似靦腆,卻很喜歡賺錢的感覺。

趙雲惜鼓勵道:“把錢收起來,誰想買什麼,就有錢花了!”

幾人興奮地小臉通紅,林子垣小胖手抓着一把錢很是不敢置信,他簡直要快樂瘋了。

“啊啊啊啊我自己賺的錢!”

倒是林念念考慮問題全面些,連忙道:“這都是你家的雞,應該還你一半纔是。”

總不能他們把毛利拿走了,叫人家賠個底朝天。

趙雲惜把她和張文明的銅板,又分成七份給他們分了,笑着道:“本來就是玩的,會算就行。”

幾個孩子高興地不成,臨近天黑還有些不肯睡覺。

晚飯在非特殊日子都講究養生,臨睡前只能喫好克化的食物。

喫完飯讓他們洗澡睡覺去,明兒還要早起回林宅讀書。

“兩天這樣快?”林子坳震驚。

趙雲惜微微一笑,快樂的時光當然短暫。

隔日,換上月白鑲藍邊的錦繡?衫,豎起發冠,昨日還玩野的幾人,重新變成謙謙小書生。

趙雲惜還想着要自己走去,林宅就來了兩輛馬車,顯然是要接人回去。

幾人就走了。

張鎮和張文明目送一羣人離開,也快步向外走去,一個往遼王府去,一個往縣學去。

熱鬧過去,李春容抱着甜甜,看着空曠寂寞的小院,很是楞了會兒神。

她緩了緩,讓甜甜自己玩,纔起來把院子裏收拾乾淨。

坐馬車就是快,兩人平時要走小半個時辰,但現在一盞茶就到了。

等進了林宅,就見林家衆人,除了林家獨子林志遠回京當差,他的娘子,妾室都立在門口,殷切地看着馬車。

“娘!我好想你啊!看!我給你帶的絹花!”

“娘!你想不想我!”

“姨娘......”

幾人見了娘,好一通親香,少夫人和姨娘瞧見孩子神采飛揚就知道他們開心,自然不好說什麼,一個勁兒的說她費心了。

趙雲惜看着兩人並肩立在一起,關係瞧着還不錯的樣子,心中好奇,卻沒說什麼。

因爲林修然拿着戒尺黑着臉出來了。

大家一鬨而散,連忙回到座位上。

看着幾人的樣子,林修然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卻還是板着臉開始教書。

他嚴厲不好說話,衆人都不敢造次,只認真聽課。

林修然當了多年官,還能全身而退,回原籍教孩子讀書,自然有兩把刷子,講起課來,幽默風趣,侃侃而談,引經據典,就沒有他不會不知的。

趙雲惜很是佩服。

她很慶幸自己在賺了錢想要飄起來時,遇見了夫子,見識了許多。

古代的深門大戶傳承極多,後背盤根錯節,手段深沉,就連縣太爺對林修然也是畢恭畢敬。

趙雲惜先前還輕飄飄地說讓張文明納妾、娶平妻,也是用現代思維來看的,覺得互不幹涉、各過各的日子就好。

可林志遠一妻一妾立在一處,當有人真切的站在你面前,看着感覺就不一樣。

現在孩子年紀小,林修然也活着,不到爭家產的時候,就這,暗地裏的雞毛蒜皮特別多,她是府上客人都聽說了。

她此刻想起那句話“大郎,該喝藥了'。

可見在古代想要解決男人這個麻煩,還是一劑藥來得快。

幸好張文明是個需要好名聲考科舉的文弱書生,幸好她長在紅旗下,三觀超級正,心肝也是紅的!

下午的課是刺繡,要繡桃花,先從繡花瓣起。繡娘也沒爲難她們,線都不用劈,直接全線繡。

“用長短線繡桃花瓣,在花樣上最寬的地方出針,在第二層最寬的地方下針,一針長一針短......填滿後再繡第二層,這次是在上一層最長處出針......”

趙雲惜捏着針線,就覺得兩根手指在打架,勉強繡完,松得松,歪得歪,和繡孃的示範截然不同。

人家雖然是粗線,但看着就規整漂亮,過渡也自然。

“可惡啊。”她盯着針,絮絮叨叨地念:“死手!快聽話地下針啊!”

她繡出來的成品,和林妙妙相差無幾。

趙雲惜:………………

可惡啊!

見林念念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她振振有詞:“這刺繡克我。”

繡娘正在收繡繃子,聞言有些牙疼,琴棋書畫幾個老師,都誇她有慧根,偏落到她手裏是個朽木,她都懷疑自己有毛病了!

趙雲惜鼓了鼓臉頰,聽繡娘說,刺繡一定要靜心,要耐心。

她想着自己練習時,挺靜心和耐心,看來確實不喜歡刺繡,她就喜歡看。

真心不喜歡,也是沒法子的事。

她在心裏問自己,不會刺繡影響喫穿生存嗎!不影響!

那就不用爲難自己。

沒有人必須做到十全十美。

趙雲惜決定放過自己後,不跟自己較死勁,瞬間快樂似神仙。

“蕪湖~放學咯~”她交上那慘兮兮的刺繡,果斷背起書包跑路。

繡娘:………

你給我回來!

但趙雲惜已經沒影了。

她回書房接上白圭,在幾雙淚汪汪眸子的注視下,快活揮手:“明天見啊寶貝們!”

*λ: .......

你給我回來啊!

兩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一側是高大的樹木,一側是青青小草,低矮的稻田一覽無餘。

還沒長旺盛的水稻看着就挺好玩的。

兩人緊趕慢趕地回來,李春容又帶着甜甜、福米在村口等着。見了兩人就笑:“總算回來了。”

他倆不在,家裏冷冷清清的,她覺得有些寂寞。

“菜都備好了,你回去洗洗,我把菜一炒,正好能喫。”李春容絮絮道。

時下婆媳關係緊張,她沒想到,和雲娘有這樣的緣法,一刻不見實在想得慌。

趙雲惜把抱着的白圭放下,讓他跟奶奶、甜甜,他的小白狗親香親香。

“小白貓怎麼不來?”他有些失落。

李春容笑呵呵道:“在院子裏睡覺,我就沒帶它。貓不像狗,那麼小,不懂回家,丟了可難找。”

叫也叫不應。

白圭點頭,牽着甜甜的手,一起回家了。

“妹妹乖,給你帶糖喫。”他從書包裏拿出來個荷葉,裏面抱着點心和糖。

打開一看,點心壓碎了,有些散,他頓時有些失落。

“怎麼不漂亮了,是個粉粉的小桃花,我還說給你瞧瞧。”

甜甜捧着荷葉,衝着白圭笑:“哥哥!哥哥!好!”

白圭抿着脣笑,他見娘和奶還忙着,就自己去書房練大字,寫作業了。

“白圭,甜甜,喫飯!”

李春容喜氣洋洋地減,他們娘倆在家幹啥都有勁。

桌上擺着家常小菜一碟苦瓜炒蛋,一碟清炒葫蘆,配着清粥、中午喫剩的豆腐粉絲包,沒一會兒就喫了個肚圓。

趙雲惜見天色尚早,就也回書房練大字,沒一會兒,就聽見人在喊。

“雲娘?雲娘在家嗎?”

等她出來一看,是張?夫婦相攜而來,正喜氣洋洋地看着她。

“大伯、大娘快坐。”

“大爺爺、大奶奶喝茶。”

趙雲惜和白圭招呼着,就見張紅光滿面,笑得很是快活。

“先前的蠟燭方子,如今賺了許多錢,你大娘說,當初是你心好,願意低價把方子賣給我們,我們卻不能就這麼算了,這秋闈眼瞅着就到了,那蠟燭真好賣啊,我跟你說,他們一箱一箱的買,我一箱一箱的往家抬銅錢,大伯也不瞞你,真是賺得

盆滿鉢滿,通體舒坦,我還用你給的香露,做出了香味蠟燭,賣得也極好,你大孃的意思是,當初定了香露分你五錢的利,這蠟燭也得給,今日就是送分紅來了!”

趙雲惜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挺實誠,那時候沒有自己去做買賣,一是想着她是女人,在男人堆裏就是沒人願意和她做生意,強行去做,肯定生出許多是非。

二是到手的現銀比分利錢更乾脆明瞭,那蠟燭說是方子,其實賣的就是信息差,一句話的事,沒有任何技術含量。

“大伯、大娘,你們兩個仁善,按着當初定下的就成。”光是香露,她就能分不少錢。

張?卻不聽,戳戳自家娘子,示意她把小匣子拿出來。

“這裏頭是銀票,和一支金簪,大娘瞧着這花好看,覺得對你的花容月貌,就買了!是空心的,你別嫌棄。”

金簪多貴!這麼大的金簪,實心的聽着就心疼。

趙雲惜原先跟他們客氣虛僞的推拉,是因爲她不瞭解,自然要客套些,現在手裏捧着匣子,難免感動。

古代人,同宗同族,親兄弟兩個,一個從商,一個子弟從文,好像確實相輔相成,彼此間友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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