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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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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寒喜歡平靜的生活,可惜老天卻好像偏偏喜歡跟她作對。在她恢復自己一貫的生活之時,忍了許久的項君復跟她攤牌了。

這天晌午,孟曉寒用過午膳,拿着擬好的賓客名單,去往項君復白天待的聽松院。

院子裏的下人見了她,立刻掛上笑容,有些不自然的說:“夫人,老爺跟鳳夫人正在裏頭,現下進去,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孟曉寒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淡淡的問:“鳳夫人進去多久了?”

那下人微怔,然後立刻反應過來:“大半個時辰了。”

曉寒點點頭說:“我去偏廳坐一會,老爺忙完了請他來偏廳見我。”

下人趕緊帶着她去往偏廳,等孟曉寒端坐在廳中,丫鬟又趕緊上了一壺好茶。

其實曉寒也不願意坐在這裏等候,忍受這院子裏下人異樣的目光。只是她從自己的住處走到這裏,花了不少時間,今日也有些累了,回去再來一趟,既浪費時間又浪費體力,不如就在這裏歇一歇,喝點茶養養神。

站在她身側的梨花已經麻利的給她倒了一杯茶,曉寒接過來喝了一口,小聲說:“還是你泡得茶更好喝。”

梨花笑了:“夫人先將就着喝一點,等回去了,我給你泡一壺花茶。”

曉寒滿意的笑了,笑容中帶着三分純真,七分清甜,端的好看。梨花很小聲的嘆息着,夫人生的這麼美,老爺一定是瞎了眼,纔會一年都沒進過夫人的院子。

埋怨項君復有眼無珠的同時,梨花也怪曉寒不爭氣,從來都不知道跟老爺套近乎,每一次見到了,還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如今那個鳳如練在家裏是越來越囂張了,最近還攛掇老爺,讓自己也管些家裏的事務。曉寒本就不受項君復的寵愛了,要是再被奪了權,遲早有一天會被徹底拋棄的。

因爲知道曉寒的爲人,梨花才更加爲她擔心。她從來都不去爭些什麼,老爺不喜歡她,她也安之若素,每天過的怡然自得。對於這個主母之位,她也並不在意,只是爲了報答項何氏的養育之恩,纔會爲了項家的事任勞任怨。繞是這樣,也換不來老爺的一句好話。

雖然成親這麼久了,可是曉寒看起來還是一副稚齡少女的模樣,若是把頭髮散下來,別人一定以爲她只是個未出閣的小姐。梨花一心向着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小姐,所以很爲她不值。

曉寒喝了幾口茶水,慢慢合上眼睛,閉目養神。按她以往的經驗,大概再過一炷香的時間,項君復就會出來了。

果然,一炷香的時間後,守在門口的下人低聲說:“夫人,老爺來了。“

沒有聽到腳步聲,可是隨着一股甜膩的香風飄過,曉寒知道,他進來了。於是輕輕站起身來,看着門口的方向說:“夫君。”

項君復一襲青色綢衫,頭戴白玉冠,神採奕奕的走了進來。鳳如練並沒有跟着來,想必剛纔的事讓她太過操勞,所以起不來身了。

他看也沒看曉寒一眼,徑自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後淡淡的說:“何事?”

曉寒說:“下個月宴客的名單和菜色都已經擬出,請夫君過目。”

“好,拿來我看看。”

梨花接過曉寒手上的名冊,走過去交給項君復,然後退回曉寒身側。

項君復很快的掃完手中的名冊,漫不經心的說:“恩,大抵就是這麼多人了,記得儘快把帖子發出去。菜色方面,再加幾味山珍上去。”

“是,我回去就把菜單改了。帖子已經全部寫好了,下午就可以發出去了。”

“好,你看着辦吧。這一回宴請的都是武林中的名門望族,凡事都要謹慎些。”

“我記下了。夫君還有什麼事嗎?”

項君復搖搖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那我就告退了。”曉寒帶着梨花轉身就走,身後卻忽然傳來項君復的聲音:“等一下。”

曉寒有些詫異的回過身來,他從來都沒有在說完事情後,還讓她等一等的。

“夫君還有什麼事要交代的?”她瞪大了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項君復。

他的臉上帶着一抹淡笑,更顯得英俊不凡,可是看在曉寒的眼裏,卻有幾分寒意。他說:“前些日子家裏進了蟊賊,想問問有沒有嚇着你。”

曉寒一驚,猛地想起了那晚闖入她房中的男子,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那晚我早就睡着了,管家走後,我因爲睏倦,也沒覺得害怕,一直睡到天亮。”

項君復還是掛着一絲似笑非笑的笑容說:“那就好。這一年來,我忙於壯大莊裏的聲威,倒是冷落了你。你可怪我嗎?”

曉寒衝他微笑:“夫君繁忙,我當然可以理解的。再說,我每日也過的很充實。”

項君覆沒料到曉寒會這麼說,他本以爲雖然她年紀輕,可終究是個女人,自己長年累月的疏忽她,難免會生出不滿。可是此時眼前的這個小女子,笑得坦坦蕩蕩,不像是在說假話。

這麼說,她是真的不在意自己對她冷落了?項君復的心裏忽然生出一抹怒意。沒有夫君的疼愛,她還能過的這麼快樂,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曉寒有些不解的看着項君復忽然變的陰鷙的面孔,是自己說錯話了嗎?他們難得說上幾句不關莊裏事務的話,所以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話纔是正確的。

兩人間一片沉默,曉寒忽閃着大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說是夫君,可是她對他的瞭解,還比不上對李管家,甚至對自己院裏的下人多。

一年前,項何氏仍然在世的時候,項君復偶爾被趕去她的房裏過夜,也並不多說話。每回都是直接脫光了她的衣裳,然後不滿的揉捏她並不豐盈的胸前,接着就是粗魯的進入和衝撞。這樣的事對她來說,根本就是煎熬。

好在項何氏去世後,他再也沒有來過一次。兩人肢體上的接觸也停留在了一年前。

在曉寒回憶自己跟夫君那些並不愉快的相處時,她的夫君也在細細的打量她。

說起來,自己有一年多都沒碰過她了。今年她也十七了,不過看起來還是沒有長大多少。項君復看着曉寒姣美的臉蛋和纖細的身段,想到方纔跟自己歡好的鳳如練的豐腴柔軟,嘆息還是自己的眼光好,哪裏像娘給自己挑的媳婦,呆板無趣的很。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面上又浮上虛假的笑容:“這裏沒什麼事了,你先下去吧,晚上我會去你房裏。”

他晚上要去曉寒的房裏說一件事,這件事鳳如練纏了他好久,直到剛纔他才忽然決定。因爲這個女人,實在是沒有一點可愛之處,除了那張臉還能看上一看。

不過好看的女人這世上多的是,一個孟曉寒而已,他根本無所謂。憑他的身份,以後要多少有多少。再說現在鳳如練依舊嬌美黏人,他也樂得寵她一時。

曉寒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囁嚅着:“去我房裏?”話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迅速鎮定下來,不等項君復開口,她就說:“我知道了,那我先下去了。”

曉寒帶着梨花轉身離開,心中仍然帶着疑惑。怎麼好端端的,他會突然想到自己房中來呢?這麼久以來,他跟鳳如練纔像是一對真正的夫妻,自己跟他,只像是陌生人。

想到晚上,她忽然有些不自在。可是梨花卻並不知道自己的主子這時心裏不快,還以爲她是因爲太過高興而震驚了。

梨花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老夫人去世的時候,最擔心的就是夫人跟老爺的事了。如今,夫人出落的更加美麗動人,老爺也終於發現夫人的好處了,以後夫人該有好日子過了,他們也再不用看那個狐媚子鳳夫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夫人,晚上你早些回房,今天就別做那麼多事了。”

曉寒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喜色,她淡淡的說:“今日事,今日畢,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再說,夫君也不一定會來的。”

這一晚,曉寒還是照例忙到很晚纔回房。等她拖着痠痛的小腿走回院子的時候,守門的李順帶着誇張的笑臉喜滋滋的跟她報喜:“夫人,老爺來了。”

曉寒又是一愣,還真的來了?她忙的都忘了這件事了。輕輕嘆了一口氣,來了就來了吧,她淡然的走進房中。

項君復坐在裏屋的軟榻上,手中把玩着她放在塌桌上一副未完成的繡活。曉寒露出一個笑容:

“我回來晚了,還請夫君恕罪。”

“無妨,我也是剛到。你先去沐浴更衣吧,我還有話跟你說。”項君復抬眼看着眼底沒有一絲波動的曉寒。

曉寒點點頭,隨着梨花和杏花去一旁的浴房沐浴更衣。浴湯裏照例撒了很多花瓣,這種花瓣可以幫助她緩解疲勞。

洗完後,梨花用柔軟的棉布擦淨曉寒身上的水珠,然後幫她穿上質地柔軟的白綢褻褲和水紅色的繡花肚兜,外面套上她睡覺時常穿的軟綢長衫。

曉寒看看質料輕薄的長衫,輕輕說:“再加件中衣。”

梨花只好又幫她加上一件白色的絲綢中衣,曉寒才放心的走進裏屋。

項君復此時已經斜躺在牀上,手中的繡活已經換成了一件嫩黃色的肚兜,他的手慢慢撫過肚兜上繡着的戲水鴛鴦,嘴角掛上一絲笑意。

剛走進屋裏的曉寒看到這一幕,臉上刷的一紅,梨花是怎麼回事,怎麼沒把她的貼身衣物收好?

她裝作很鎮定走過去,然後不看項君復戲謔的笑容,淡定的說:“夫君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項君復手裏仍然拿着那塊輕薄的肚兜,緩緩說:“我們圓房至今,也有兩年了呢。”

“是,已經兩年了。”曉寒不明白,他說這個是做什麼。

“已經兩年了,可是你仍然無所出。”項君復的語氣忽然變得低沉,似乎是在埋怨自己的妻子,卻忘了自己根本沒有盡過夫君的職責。

曉寒並沒有變得驚慌失措,她只是淡然的說:“夫君想說什麼?”

項君覆沒有想到她能夠這麼淡然,不過心裏卻漸漸湧上不快,這個女人,好生無趣。不管是在牀上也好,牀下也好,她都冷淡的像個石像。像這樣的女人,再好看也沒有用!

先不說自己的妾室鳳如練,這外頭的女子見了他,哪個不是熱情洋溢,恨不得黏上來討好他。偏偏這個女人打小就不願跟他親近。

小時候她就是用這副乖巧的模樣騙倒了爹孃和其他人,現在長大了,她還是這副死樣子,根本越看越讓人生氣。

他的目光冷冷的看向曉寒只穿着中衣的身子,跟他想象中的一樣,單薄無味。這讓項君復更加贊同自己所做的決定。這樣的女子,永遠都不適合自己。

項君復想到這裏,也不再掛上假笑,直接用陰鷙的眼神盯着她:“項家是什麼樣的地方你也知道,你兩年都無所出,我也不怪你。我是來知會你一聲,若是如練先有了子嗣,你的正室之位,恐怕要讓出來了。”

曉寒冷淡的聽他說完話,然後緩緩說:“我明白了。若是鳳夫人生下子嗣,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

項君復懶得再跟這個幾乎沒有情緒波動的女人多說話,他翻身下牀,將那塊柔軟的肚兜輕蔑的扔回牀上,然後說:“你這樣想很好,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提前知會你。”

說完他就走出了屋子,留下曉寒一人站在那裏發愣。

等到項君復出了院子,梨花才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方纔的對話她在外頭都聽到了,她沒想到老爺居然是這麼沒有良心的人!

夫人沒有子嗣,還不是因爲老爺根本不來夫人的院子。梨花也不是小丫頭了,自然知道孩子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沒有夫妻之事,曉寒一個人怎麼能生的出孩子來!

要說夫人兩年無所出,那個鳳夫人可是進門五年都無所出了!她天天跟老爺膩在一起都生不出孩子來,說不定是老爺自己有毛病!

梨花想歸想,卻也不敢把這些話說出來。她現在只擔心曉寒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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