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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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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山死死的抿着嘴,雙目更是要爆裂出來。 他在死死的壓着自己的怒火。王祺如此不顧自己。不顧李家顏面的做法,自然是讓視李家爲生命的李鐵山無法忍受。可是,現在王祺是居高臨下,以範家的身份在做事,他李鐵山想管也管不到。

“李家主,方纔你說什麼?”王祺這纔像是聽到李鐵山之前的喊聲一般,轉過頭,詫異問道。

李鐵山看着王祺,雙目盯着這個眼神中釋放出毫不掩飾的殺意的少年,本來被憤怒矇混的心神陡然一清。王祺如此作態,不就是逼自己抗命,對他動手,和範家決裂麼?那個時候……他王祺死不死不重要,李家是要死絕了!

李鐵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換上一副笑臉,道:“我方纔說,‘謝謝王少俠幫老夫清理門戶’。”

王祺嘴角咧出一個開懷的笑容,笑着道:“不客氣,不客氣。”王祺嘴上說着不客氣,可是李鐵山卻是從王祺的眼神中讀出了失望的意思。李鐵山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有昏了頭,不然可真的遂了王祺的心願了。

李鐵山又說道:“王少俠,老夫年歲已高,執掌李家不過也就是這一二年的光景了。可是,每每到了這個時候,老夫心中總是不安。總是擔憂,李家在我退位了之後,會不會被四周環伺的羣狼吞個一乾二淨。王少俠,以爲老夫認爲,然否?”

王祺道:“然,怎麼不然,非常然。不過我卻是要告訴李家主一聲,李家會不會亡,不是你們說了算,也不是李家主口中的羣狼說了算,而是我範家說了算。李家主不要忘記,李家終究還是範家的附庸,而那些狼,也同樣是我們的附庸,我們作爲宗主,絕對不會讓一個附庸蒙受不白之冤的,更不要說被人無緣無故滅門了。這一點嗎,李家主當很清楚纔是。”

李鐵山神色一變,道:“是是是,是老夫年老不堪了。不過,王少俠,老夫這裏卻是有一件事要讓王少俠多多幫助了。”

王祺詫異,問道:“何事?”

李鐵山苦笑着道:“少俠有所不知,犬子前些時日在大陸上遊歷,見了一個女子,這小子也不知被這女子施了什麼法咒,直接帶着這女子來了李家,並揚言這是他的妻子。讓老夫着實無奈。若不是族老攔着,老夫非得打斷了他的腿不可!不過,後來老夫也是覺得,孩子也大了,成個家也是正理,便着手給他們操辦起了婚事。誰知,這新娘不只是發了什麼神經,竟然在這個時候出走。幾經探索,我才得知,這姑娘向東走了,適才少俠是從東面過來的,所以老夫想問問,少俠可曾見過這女子?”

王祺略一思考,便知道了李鐵山說的是誰。眉頭微微一皺,開口道:“李家主這話卻是謬了。我帶兵過來是來和李家主理論的,不要說沒有碰到,就是碰到了我難不成還把這女子拿了去?我是行軍打仗之人,軍營中有個女人成何體統!呵呵,李家主,這個什麼女子,我還真沒見過。”

李鐵山聽了王祺的答話,心中的怒火真是按捺不住了。王祺問都不問一下就直接說沒有見過秦羽墨,這不是欲蓋彌彰是什麼!再一個,王祺話裏話外的意思,也是向自己明確的表達了不放人的意思。李鐵山怒了。這是我的兒媳婦,和這場戰鬥沒有絲毫關係的兒媳婦,男兒征戰關女人家何事?王祺這種遷怒的做法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爲!

李鐵山眉頭一皺,正要開口呵斥幾句,身邊的李正早就按耐不住了。之前父親屢屢低頭說軟話,王祺是什麼態度?父親受瞭如此大辱,若不是父親不斷的示意自己,自己早就爆了!現在王祺又是當着自己的面掩蓋奪了自己未婚妻的事情,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王祺佔了一個半,李正再不爆發,還算是個人麼!

“王祺,你不要張狂!你不過就是範家驅策的一條狗,有什麼膽子在我們的面前耀武揚威!上次你打傷我的事情我還沒有和你計較,這次又辱我父,奪我妻,真當我不敢耐你何麼!”

王祺剛纔還掛着笑容的臉瞬間就拉下來了。李鐵山也是覺得不妙,正要彈壓,就聽自己兒子又開口道:“聽說你和範文生有點瓜葛?我告訴你,範家的水很深,也不是他範文生的一言堂!若是有朝一日範家來一封飭令,你該如何自處?做人,留一線!”

李鐵山聽到兒子竟然說這種和範家內部權力鬥爭有關的話,心中便道不妙。抬眼看向王祺,就看到王祺臉上掛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然而雙目中卻是徹骨的冰寒。

“不知道,少家主要讓我怎麼留這一線啊?”王祺懶洋洋的道。

李正還要開口,李鐵山猛地一個耳光扇過來。“孽子,滾回去!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轉過頭,李鐵山恭敬的對王祺道:“王少俠,是老夫教子無方,還望恕罪。這事到此爲止,如何?”

王祺見李鐵山都出手了,自己再堅持徒留一個仗勢欺人的名聲,點點頭,道:“無妨無妨,少家主血氣方剛,有所不滿也是正常,誰讓我剛纔的禮節也多有不周。只要把誤會說開了就好。今日我們就到此爲止吧。李家主,我這就帶兵回頭了,畢竟打下了那樣大的地盤,還是要好好的看顧看顧的,李家主也早些迴轉吧,免得被那些環伺的羣狼有了可乘之機。李家主,就此別過,你我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王祺說完,也不等李鐵山答話,轉身就走了。王祺隱入陣中,軍陣也開始有秩序的撤退。李鐵山的臉色在王祺轉過身的一瞬間就黑的猶如陳年的鍋底一般,眼神憤恨的看了王祺的背影一眼,不甘的開口道:“傳令,收兵!”

……

“王祺,今天這險,冒的也太大了。”唐寅坐在大帳中,皺着眉頭道。

王祺搖頭,“今日若是不這麼冒險,我們這些人全都得交代了。”王祺深深的出了口氣,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上午,可現在想來還是猶有餘悸。“我們現在只是利用了敵人對範家內應久久不回應的恐慌,越是拖延,敵人這種恐慌就越會小,不趁這個時候狠狠的嚇他們一嚇,我們非得全死不可。”

王祺整個上午的話,都是審時度勢,以勢壓人。做出一副範家主戰派已經給了他命令的假象,欺着李家對傳上去的消息久久沒有回應的忐忑,從而逼迫李家就是想要動手,也投鼠忌器。最後,達到讓李家不甘的退兵,默認依庫兵團佔領德元城、日月城的既成事實。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王祺的目的基本達到了。

此時,帳外來來往往呼喝成片的聲音不絕於耳。這是王祺打出的先手。在收兵回營後,王祺就讓士卒開始收拾行囊,準備班師。只不過,這營帳立起來快,垮下去就慢了。

王祺的這個行爲是在告訴李鐵山。我好歹是王師,還是出師有道的王師,我都準備打道回府了,你難道就不走?

李鐵山當然明白王祺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心中還是在取捨。如果現在李家不顧一切的對依庫兵團發起攻擊,能不能抵過範家的報復?或者說,能不能堅持到李家找到合適的下家?盤算了半天,就是最快的,也需要一個半月,一個半月,若是範家全力出手,李家都被平了三回了。李鐵山不敢賭。

李家收兵了。王祺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軟癱在了椅子上。這場冒險終於還是值回了成本。不過心事總是不絕的,就比如——

範家。

其實以王祺的猜測,範家現肯定是亂成一鍋粥了。爭權奪利人腦子打成豬腦子也說不準。可是,這也只是猜測,誰知道範家究竟是什麼樣子?說來依庫這邊都打了兩仗了,甚至是把一個附庸的地盤打下了一半,這時間也不算很短了吧?要說範家現在沒得到消息,王祺打死都不信,可是範家到現在爲止都沒有任何的回聲,這就很讓王祺擔心了。範文生怎麼樣了,範魚兒怎麼樣了,還要自己的丈母孃、丈母爹,這些人都怎麼樣了?

不過說起來,最擔心的還是範魚兒那個小妮子。這個小妮子從小生活在溫室中,從沒有經過什麼大的變故和波折,別說雙手不沾陽春水,壓根連個人跟她說一句重話的都沒有!若是範家真的亂成自己想象的那樣,這妮子過得還好麼?會不會有人欺負她,會不會餓了肚子,會不會受了委屈沒人安慰自己一個人躲在一個角落哭泣?

王祺心中突然變得很惆悵,之前的躊躇滿志瞬間煙消雲散。

只不過,腦海中閃過範魚兒的時候,另一個人突然闖了出來。

秦羽墨。

範魚兒那一邊吧,還算是遠慮,可這個秦羽墨可是近憂了。自己也是豬油蒙了心,竟然在李鐵山要人的時候一口否決,還擺出一副就是欺負你你要咋地的樣子,雖然當時、現在都感覺很爽,可是……家中還有個楊旻槿的,回去會不會被她掐死?

“你是帶兵出徵了還是拈花惹草了?”王祺都能想見到楊旻槿見到自己該說的話。

一想到這裏,王祺就頭疼。唐寅見剛剛還一臉自得的王祺突然臉色發苦,也不知道王祺究竟想到了什麼,也不好打擾,便悄悄退了出去,把大帳留給王祺一個人。至於王祺苦惱的問題……多半和行軍打仗沒關係,甚至和兄弟們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既如此……那就讓王祺一個人苦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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