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爲常,神怡氣靜。忘我守一,我心似冰,六根大定,萬物爲幻。上下如山,抱元守一,蓄意玄關,降伏思慮……”
的冰心篇再次在腦海中響起,王祺只覺自己原本因殺戮而狂熱的頭腦,重又清醒過來。
“你們是降是戰?”恢復神智的王祺冷靜開口,但語氣中自帶一股狂傲。
咣啷!咣啷!咣啷!咣啷!
隨着第一個人放下武器,越來越多的人扔下了武器,選擇了投降。
看到這些人放下了武器,王祺轉身走下了城樓,卻看見城中已經盡是二營士兵。放眼望去,卻是縱兵搶掠,殺人放火的亂景,而不是安慰百姓,接受俘虜的整頓工作。王祺憤怒難當,又是一聲怒吼:“誰下令搶奪的!現在應該穩定城中情勢,哪個下令搶奪財物的!”
吼聲若雷,再次驚震全場。
聞聲,二營長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前輩,這打仗哪有不搶東西的,而且兄弟們傷亡也不小,弄些銀財就當撫卹,無妨吧?”二營長也是被王祺嚇壞了。這小子不聲不響的,竟然是個比自己還要厲害的武者,他又不傻,當然不會在明知道王祺的實力的時候和王祺過不去。
“有妨!有大大的妨!你現在縱兵搶奪,就不怕晚上被城內百姓打黑槍麼!你記住,他們雖然附逆,但是我們並不能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所以,懲罰是要有的,但是要在我們允許操作的範圍內,你懂麼?具體就是,先停止劫掠,把這些錢財先行聚集起來,再把百姓聚集起來,我們就是要發戰爭財,也要名正言順!”王祺緊盯着二營長的眼睛,沉聲說道。
“是!”沒料到王祺是這麼個人,二營長連忙把命令傳達了下去。王祺也是有些無奈,這事兒已經這麼辦了,自己就是再不想驚擾百姓也是不可能了,索性讓他們無話可說。
被搶奪了錢財的城中的百姓突然發現原來搶自己銀子的大兵竟然像孫子似的站在原地挨訓,然後就被召集起來了,說是有事要宣佈。
“大家好,我是這次先鋒部隊的領頭人。這次攻破上水天城我軍傷亡不小,需要大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給我們這一營軍士騰個地方,只要休息一夜就好。我們會給錢的!”王祺站在高處,朗聲說道。
“切,一個小孩子說話算數麼!”城下有人低聲嗤笑。
你不想活命了?這人可是攻上城頭近乎斬殺所有戍城將士的猛人!小怎麼了,殺你如殺雞!”另一人鄙視道。這哥們也是個有身份的人,對城門上發生的事情十分清楚。
王祺略一示意,二營長將搶來的銀財分發下去。
“這裏是你們被搶的錢財,你們可以上來領取。但是最好只領自己丟的。只不過,有一句話我要說一下,你們附逆,按照範家的規矩,應該全城屠盡。但是我們營長有好生之德,所以不會殺你們,只不過,你們需要那一部分錢財來贖命。每位居民,交出自身財產的五分之一作爲懲罰!”王祺沉聲道。
百姓們雖然有些不滿,但是形勢比人強。再說了,你們附逆也是真的,人家話裏面並沒有什麼錯誤之處,說起來,還是人家不想殺你還給你留了大把的錢財,你們還想怎樣?
噗!“多拿的,殺!”王祺手起刀落,斬殺一人,口中唸唸有詞。
有了一人警醒,其他人老實多了。但是饒是如此也還是接連斬殺了十數人。經過王祺授意,這十數人的家產被剝奪,財產充公,也算王祺給這幫大兵發了點銀財。
二營長話說的沒錯。打仗對國家來說可能是多了多少土地多了多少人口獲得了什麼資源,但對一般的士兵,就是能藉機撈一筆戰爭財。王祺若是完全斷了這條路子,軍心勢必會受到影響。綜合了各方面的因素,王祺同意發一筆戰爭財的想法。然後在發完收繳上來的錢財後,王祺又從百姓口中調查出本地巧取豪奪的富人、財主,將名單交給二營長。
“怎麼樣,我還夠意思吧!”
二營長的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瞧你那點出息!記住了,以後進城第一件事,安民。第二件事再發財。而且啊,發財你找老百姓能發幾個財?就找這些所謂的惡富人,既能發大財還能安撫民心,一舉兩得!”
二營長連忙稱是。
等到一切完事之後,王祺走進二營長的帳~篷,和二營長說道:“你還真計劃今晚休息一晚啊?兵貴神速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道理我也知道,但是兵士需要修整啊!我能怎麼辦!”
“你這腦袋我還真懷疑你是怎麼做到營長這個官的。兵士累我們有馬啊,再說,武者不累啊!一百兵士,剩餘武者,加上我,連夜搞定下一座城。”
二營長眼前一亮。“來人,傳令!晚飯後,讓武者來我這一趟,再把第一大隊一併叫來。”
王祺退出營帳,向着自己的帳~篷走去。剛一進去,就感覺帳內的氣氛和往常不太一樣。
“怎麼了?幹嘛一副害怕的表情,我又不喫你們。”王祺笑呵呵的打趣着。
“這個,你是不是要解釋解釋?”半天沒動靜,老康一聲輕咳率先打破了僵局。
“關於今天的戰局?”王祺問道。看到衆人整齊劃一的點了點頭,王祺失笑:“過來點啊,我又不是壞人,幹嘛一副審犯人的架勢!”
平素裏膽子最大的大個兒今天說話也有點戰戰兢兢了:“王祺,你今天在城樓上的一切,兄弟們在地下看的一清二楚。看着你殺戮如魔,我從心底裏感到了一陣寒意。相信兄弟們的感覺應該和我差不多。”
“那你們覺得哪個纔是真的我?”王祺來了興趣,一挑下巴問道。
“不知道。”大個兒老實交代。
“哈哈哈,大個兒你還是這麼實在!”王祺一把撈過大個兒,雖說個頭不夠高,但是大個兒非常配合的蹲下總算讓王祺如願樓主了大個兒的脖子,這個動作讓全場衆人一陣緊張,但王祺像是沒看到一般,自顧自的說道:“平日裏笑嘻嘻和大家開玩笑打鬧的是我,戰場上殺人如麻武藝高強的還是我,兩個都是我,只不過是不同時期的我,不知道這個答案,你們還滿意嗎?”
說實話,王祺在暴露實力的時候有預感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但是,真正發生的時候,心裏還是有些彆扭。王祺心中一嘆:自己終究只是他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強求太多,傷人傷己啊!
老康盯着王祺怔怔的看了半響,突然展顏一笑:“兄弟們,歡迎我們的大功臣!給我壓上去搞他!敢瞞我們這麼久,不能輕饒了這小子!”
“好啊!哈哈哈!”衆人一齊大笑,撲向王祺。被王祺摟在懷裏的大個兒則是一扭身就壓在王祺身上,一邊控制王祺的胳膊,一邊大喊:“快來,我摁住了!哈哈哈,今天在這小子身上嘗試些新花樣!”
沒有一絲絲防備,王祺直接被撲上來的人堆淹沒。但是,王祺不但不以爲忤,反而洋洋自得的說道:“老康啊,剛纔你笑的真的好像大個兒的菊~花啊!哈哈哈哈……”
衆人正在笑鬧間,爾多掀簾走了進來:“老康,你們這幹啥呢?”看着一堆五大三粗的大漢一邊狂笑一邊疊羅漢,爾多除了一陣惡寒外,還有一絲好奇。
“整王祺呢!”
“啥?!你們膽子不小啊!那可是個殺了數百上千人的魔王,你們就不怕他翻臉?”爾多被狠狠地一驚。
“敢說王祺是魔王,整他!”
鬧了一會兒,抽了一口旱菸,老康磕磕煙鍋,說道:“啥事,說吧。”
“哦,二營長讓你們一大隊的晚飯後去他那集合。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說着,下巴一斜,“我走了。”
老康沒理他,只是在不住的抽着旱菸,眼神則是看着依舊鬧着的大家夥兒……
晚飯後,衆人在二營長面前整隊集合。
“今晚諸位受累,我們還有個作戰任務。”二營長沒有進行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我們今晚子時出發去搞定下一座城,善人莊。作戰任務比較艱鉅,主要以奇襲爲主。衆位武者負責斬首、放下吊橋,一大隊進城端掉所有反抗的人!有問題沒有!”
“有!我們人太少,搞不定,這麼做是浪費兵員。”有武者在二營長話音落下的第一時間提出異議。
“兵貴精不貴多。這次,王祺也會在。所以,我再問一次,有問題嗎!”二營長有些惱怒。這人平日裏就囉嗦,沒想到今天也不忘記本職工作!
王祺?這人戰前可就是大名鼎鼎了,現在更是無人不曉!一人搞定城頭所有敵人,這等實力人物一起,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沒問題!”衆人大喊。
“好,現在回去休息,子時準時出發。解散。”
子時,上水天城西門悄悄打開,百多人魚貫而出,目標直指前方百裏的善人莊!爲了這次夜襲,一大隊百人紛紛騎上了從城中緊急召喚起來的馬駒。武者們則在出城後,紛紛衝向旁邊的森林,俘虜了一頭頭速度迅捷、等級不高的魔獸。
“用衣服把馬蹄包起來!武者們在二十裏的時候放棄魔獸,全速前進。所有人從現在開始將匕首含在嘴中,禁止說話!”走在路上,王祺下達着作戰命令。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指揮軍隊,王祺有點激動,但是好在還是完整的說出了和二營長商量的命令。
黑夜裏,一道道略顯沉悶的噠噠聲漆黑的官道上奔過,給善人莊帶來了滿面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