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霍禮霆有氣無力的說。
但在遭受牧九鳴一記白眼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沒注意，是唐堯去買的。”
“我就知道，”牧九鳴一臉的無奈，“你先喝口水，我叫他把照片發給我。”
牧九鳴說着，拿出了手機，找到唐堯並給他發了條消息。
唐堯很快就給牧九鳴發了張照片過來。
牧九鳴把照片放大看了下藥名，又向霍禮霆轉述了唐堯的話：“你助理說你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妥了，問需不需要來醫院接你？”
“告訴他不用了，我這邊有人。”
“行，”牧九鳴一邊盯着手機發消息，一邊說，“你去打一針吧，退燒快。”
霍禮霆皺眉看他：“打哪兒？”
“貴臀。”
“滾蛋！”
“呵呵，”牧九鳴笑了聲，“誰讓你不愛惜自己身體的。”
“我喫藥。”
“你喫藥有用現在還會39度5？”
“那打點滴。”
“不行，必須進行深部肌肉注射。”
“……”霍禮霆，“你是個庸醫吧？花錢買的醫生執照？”
“嘁……”牧九鳴雙手插在白大褂的一兜裏，“不逗你了，我讓護士給你拿點藥，你喫了藥之後就在我這裏湊合着躺一會兒吧。你們家老爺子那藥呢，給我，我拿去化驗。”
聽說不用打針了，霍禮霆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點，他把從老爺子那裏偷來的兩粒藥片遞給了牧九鳴。
牧九鳴拿在手裏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挑挑眉說：
“這也就用來糊弄糊弄你們這些醫學小白，一聞就知道氣味不對勁，不過爲了專業起見，我還是拿去化驗一下，用不了多長時間的，你就乖乖在這等我吧。”
“你別廢話了，快點拿藥來給我喫，我整個人快要燒起來了。”
牧九鳴好笑：“你示弱的樣子實在是太難得了，我恨不得把厲景川那小子叫來給你拍個紀錄片。”
“……”霍禮霆隨手就抓起一個文件夾朝牧九鳴丟了過去。
……
如牧九鳴所說，藥片化驗並沒有花費多長時間，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就是普通的維生素B族片，這個東西你們家老爺子一天喫個一到兩粒沒什麼問題，”牧九鳴揶揄，“你一點也不用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霍禮霆斜了牧九鳴一眼：“我知道老爺子身體好的很，我不擔心。”
牧九鳴端了杯熱飲在霍禮霆旁邊坐了下來：“要麼人家說老小孩老小孩呢，也不是沒有道理的。你們家老爺子年紀大了，反而孩子心性，拿捏不住你們了就乾脆裝病來治你們這些不肖子孫。
據我的瞭解，你倒還好，可你那二叔真不是盞省油的燈，你們家老爺子要是不裝這個病，你家屋頂早就被你二叔給掀翻了。你二叔一事無成，他這大半輩子以來都是靠着你們家老爺子的，可是不敢讓你們家老爺子身體出什麼問題的。”
霍禮霆靠在沙發上沒說話，閉目養神。
他想起那些年二叔的胡作非爲，忽然又覺得老爺子這麼做好像也無可厚非。
牧九鳴見他沉默着，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你乾脆就睜隻眼閉隻眼好了。”
“你要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被老爺子喫得死死的？”霍禮霆睜眼看牧九鳴，“不可能什麼事都能稱老爺子心的。”
牧九鳴點點頭：“我明白，人這一輩子不可能永遠爲別人而活，沒誰不想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裏。這次是爲了什麼事，讓你們爺孫倆之間產生了這麼大的分歧？”
霍禮霆已經開始有些鼻塞了，說話間帶了些鼻音：“孩子的事情。老爺子不肯承認那個孩子，給我灌了酒之後，在我房間塞了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哈，”牧九鳴忍不住笑了，“你們家老爺子這做派！大清已經亡了100多年了，回頭是不是該給你弄個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啊？”
霍禮霆扶額：“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但他還是想做主我的婚事，我拒絕之後，他就開始裝病。”
“你爺爺那個年代的人，嫡庶觀念深重，他要是不認你的孩子不給上族譜，那孩子在他眼裏就是私生子，哪怕你給孩子上了戶口，那孩子在他眼裏還是低人一等的。古時候的庶子也不過就是家裏嫡子的下人而已，要是個女孩兒，地位就更低了。
哪怕是現在，私生子的處境還是很艱難的，你還記得小時候跟我們一起玩過一段時間的戴眼鏡的那個小男孩嗎，他被他爸帶回了本家，但是他爺爺不認他，他爸忙着事業沒空管他，他在家裏極其不受待見，最後性子被養廢了，還沒成年就被送回了生母那邊。他廢了，他爸也就瞧不上他了，下場很慘的。”
“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寧願孩子沒有媽，也不要隨便娶個女人回來，像我父母那樣。”
“這麼多年了，你心裏還是過不去那個坎兒，”牧九鳴認真的看着霍禮霆，“或許你可以嘗試着去瞭解你爺爺給你挑選的那些女人，北城這麼多千金，總有一個能入你的眼吧。”
“不需要。”霍禮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牧九鳴揚起了嘴角：“明白，你已經心有所屬。我支持你，選自己中意的那個。”
霍禮霆皺眉：“沒你說的那麼玄乎。”
他不承認：“什麼心有所屬，不過是各取所需。”
“是啊，”牧九鳴挑眉揶揄，“你是閒着沒事，人家爺爺看個病你還花那麼多心思，誰讓你是北城數一數二的大善人呢。”
牧九鳴這話裏的諷刺意味就很濃了，霍禮霆絕對算不上是什麼大善人。
霍禮霆沒理他，聽到滴滴滴幾聲響後主動把溫度計拿了出來：“燒退了，我要回去了。你呢，走嗎？”
牧九鳴搖搖頭，又抿了口杯子裏的濃茶：“來都來了，就不走了，我送你下去吧，藥記得按時喫。”
……
回去陳七開車，不知道該把霍禮霆送到哪裏去。
他問霍禮霆，霍禮霆沉默了好一會兒也報不出個地址來。
在北城，他有很多房產，可每個地方都很冷清，沒有一絲煙火氣息。
看着外面一望無際的黑夜，他忽然想要一個家了，一個有人會爲他點一盞燈，等他下班回家喫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