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堯放下電話，心情沉重的難以言說。
他的助理中午沒出去喫飯，一直在加班，幾乎是目睹了全過程，而唐堯和人的對話她也聽到了七七八八。
這會兒見他臉色不好，於是小心翼翼的問他：“怎麼了唐特助，是你家裏出了什麼事兒了嗎？”
“沒事，”唐堯皺眉看了小助理一眼，“你忙吧，我去一趟總裁辦。”
小助理見唐堯抬腿就走，連忙着急的叫住了他：“等一下唐特助！”
“怎麼了？”唐堯回頭，“你有什麼事嗎？”
小助理壓低了聲音：“之前企劃部送過來的案子有個很明顯的紕漏，總裁一眼就看出來了，他大發雷霆，企劃部總監都快嚇尿了。剛他們給總裁送飯，說總裁一口也沒喫，你過去的時候還是小心點吧。”
唐堯皺眉：“企劃部的那個案子不是開了十幾次會才最終定下來的嗎，怎麼還會出現明顯紕漏。”
小助理苦着臉搖頭：“不知道，企劃部總監出來的時候一直在擦汗，我看他兩邊頭髮都汗溼了，我看如果不是急事你還是等等再過去吧。”
小助理提醒着：“現在是午休時間，萬一打擾到了總裁喫飯休息就不好了。”
“好，我心裏有數。”唐堯看了眼小助理，“你也去喫飯吧，下午安心工作，別想太多。”
小助理點了點頭，一路目送着唐堯。
總裁辦公室。
霍禮霆慢條斯理的喫着飯，霍氏大樓有員工餐廳，光是霍禮霆一人就有三個廚師，專門爲他一個人做飯。
他的餐飲囊括各大菜系，一日三餐一個月基本都沒有重樣的，幾個大廚的水平也是全國一流，出自他們之手的食物無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但是唐堯此刻看自家老闆喫東西的樣子，愣是看出了他在嚼蠟的感覺，他喫的彷彿不是食物，而是難以下嚥的蠟塊。
而且他的臉真的很黑，他坐在那裏，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強烈的排外氣息，如果非要用一個字形容一下那種氣場的話。
除了‘滾’字，唐堯再找不到第二個合適的詞了，如果有的話，那就是‘趕緊滾！’
這種情況下，唐堯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去說那件事。
雖然他是一個很有眼力見的助理，但這時候他絕對不能退縮，只能硬着頭皮走了過去。
霍禮霆見唐堯過來，眼皮都沒抬一下：“什麼事等我喫完了再說，你先出去吧。”
“……”唐堯張了張嘴，這應該還是第一次吧，以前他有事報備基本都是不需要看場合的。
因爲本身需要他報備的事情一般都是具有一定分量的。
他躊躇着，站在原地沒有走。
霍禮霆見他沒動，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到底什麼事？”
“霆少，”唐堯眉心緊皺着，“我懷疑季……”
‘嗡嗡嗡’唐堯說這話的時候本就有些心驚肉跳，他的手機又是放在西裝內側口袋的，靠近胸口的位置。
此刻手機一震動，他整個人都怔了下，連話也是才說一半就停了下來。他甚至聽到了自己緊張到吞嚥口水的聲音。
霍禮霆見唐堯話說一半就沒了聲音，不禁皺起了眉頭，他又重新拿起了餐具，似乎對唐堯還未說出口的話一點也不感興趣：“你先接電話。”
唐堯只好硬着頭把手機拿了出來，當看到來電顯示是張姐打來的時候，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喂，張姐。”
因爲離的近，所以即便是沒開免提霍禮霆也能聽到電話那頭張姐的聲音。
“唐特助，”張姐的聲音裏似乎帶着哭腔，“你那邊不用查了，警察局給家裏打電話了，讓我們過去認屍。”
唐堯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音。
張姐哽嚥着說：“我準備馬上出發去醫院了，先生那邊……”
張姐嘆息了聲：“先生那邊我看還是等我見過了季小姐再說吧，我就先掛了。”
“好的，但還是要麻煩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知道了，我馬上發給你。”
唐堯收了電話，一時之間不敢直視霍禮霆。
霍禮霆聽到季微那個女人的名字了，他皺眉：“怎麼回事？要別墅的人去認什麼屍，誰犯事了？”
“……”唐堯下意思的吞嚥着喉嚨，聲音有些澀澀的解釋道，“沒有人犯事，只是……”
“只是什麼？”霍禮霆目光直逼着唐堯，語氣冰冷而強硬，“說，一個字也不許隱瞞。”
唐堯點頭，快速而言簡意賅的把事情陳述了一遍：“別墅沒人犯事，是季小姐出事了，昨晚她搭乘出租車離開別墅區，當晚那輛出租車在星空路那邊墜湖了，
今天凌晨那輛出租車才被消防隊從湖裏打撈起來。這起事故警方已經證實了，一死一傷，死的是女乘客，傷的是司機。
因爲死者身上沒有找到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加上人是在西山別墅門口上車的，所以警察懷疑是我們別墅的人，就讓張姐過去認屍了。”
‘啪’的一聲，霍禮霆手中的筷子斷了。
那個女人，竟然在昨天晚上出車禍身亡了？！
他忽然想到昨晚張姐懇求他派車卻被他狠狠拒絕的情景，如果他昨晚給她派了車，她就一定不會出車禍吧？
那個女人嬌笑的樣子，哭泣的樣子，耍小聰明的樣子，嘴角流血的樣子，在他身下綻放的樣子，被他箍着肩膀合照的樣子，全部一下子毫無預兆的，紛紛雜雜的閃現在他的腦海中，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的心忽然停跳了一拍，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握住一樣，一呼一吸間都在抽痛。
他噌的站了起來：“地址告訴我，去把我的車開出來。算了，我自己去。”
“霆少，霆少！”唐堯清楚的看見自己老闆的眼睛在一瞬間迸出了好幾條紅血絲，這種情況他以前從未見過。
唐堯不敢真攔，只虛抬了手：“我知道地址，還是我去開車吧。”
以老闆現在的情緒，唐堯不放心讓他獨自一人開車。
“我現在就去！”唐堯說着，順手又拿起了霍禮霆的大衣，外頭冷，不穿外套不行。
兩人一個比一個走的快，簡直大步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