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蠻沉吟一聲,道:“如今仙湖宗與七煞盟的危機暫解,我決定要探一探這龍淵。”
“不,阿蠻,千萬不要!”沈蜜兒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急聲道。
“是啊!”朱紫陽與李芳菲倆人也勸道,“龍淵太詭異,還是少招惹爲妙。”
王蠻拍拍沈蜜兒的手兒,抱以親切一笑,才扭頭衝諸大當家道:“七煞盟中有這麼一個存在隱藏,如同背上插了芒刺一般,我若不探明它,寢食難安。”
沈蜜兒急了,飛快地道:“那,我陪你去!”
“不!”王蠻笑着搖頭,“你可是一盟之主,哪能說走就走。”
“我怎放心你孤身冒險啊!”沈蜜兒急得快哭了。
王蠻有點感動,安慰道:“沒事的,我這人命硬。”
“我陪老大去!”
“我也去!”
諸大當家紛紛嚷起來。
王蠻正色道:“你們誰都別去,我有混沌神功,來去如風,你們去了反成了拖累。”
幾大當家都傻了眼。
王蠻又道:“再說,我探龍淵,是爲一事。”
“老大,”四當家楚伯益好奇問道,“是什麼事?”
“小蒼龍下落不明,我懷疑與龍淵有關,有心探尋,只是不知龍淵所在……”王蠻把目光從遠處收回,繼續道,“如今即龍淵即現,我必須探個究竟,否則辜負了青龍前輩。”
朱紫陽知道小蒼龍乃王蠻的生死夥伴,此時見王蠻目光堅決,知道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只是嘆了一口氣。
沈蜜兒忽然抬起白皙的手掌,只見一團香霧騰起,其中有黑白兩尾鯉魚,不住遊動。兩尾靈物拖着黑白兩股流光,不住環繞,你追我趕。兩魚之間,又有一顆尺許來長,青翠的小樹不住亂轉,青光一縱直透屋頂。
沈蜜兒眼中閃着淚花,悽然道:“那你把這兩寶物帶上吧!”
王蠻一拂袍袖,這兩件靈寶,便又沒入沈蜜兒體內。
他衝沈蜜兒微微一笑,道:“傻丫頭,給了我,你拿什麼防身?”旋即,傲然一笑,“當世除了法則道韻,還有何物可以傷我?”
聽見這話,李芳菲的眼中光芒一閃,微啓櫻脣,似要說話,不過終究咬了咬脣,默默地望着王蠻,也不知想些什麼。
沈蜜兒雙手絞着衣角,充滿擔憂地道:“你怎知龍淵裏沒有法則道韻呢?”她雖是盟主,可畢竟是小女兒家,此時見心上人慾孤身犯險,真情便已流露。
“傻瓜——”王蠻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笑道,“我又不是呆子,打不過,可以逃嘛!”
“可是……”
“沒事的,沒事的……”王蠻拍了拍她的臉蛋,低聲道,“別哭了,人家都在看着呢……”
沈蜜兒瞅了堂下一眼,也覺有點失態,只得收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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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嶺上的七座山峯,若論氣勢雄渾,當屬登天峯。此峯凌駕諸峯之上,如利劍破空,雲霧繚繞,高處常有冰雪覆蓋。
這日,王蠻同幾大當家聯袂來到峯腰的洞府。
朱紫陽打開洞門,諸人魚貫而入。
穿過外洞,直抵內洞。
王蠻四下一瞧,見這內洞不大不小,洞內設施簡陋,一張石牀,一副桌椅,石壁上掛着朱紫陽的三尖兩刃刀之外,再無它物。
王蠻扭頭問朱紫陽,“龍淵的入口在哪裏?”
朱紫陽道:“老大,隨我來。”
當下,令着諸人走到石牀處,指着牀頭石牆上一個方形石穴,道:“洞口的機關就在這裏面。”
諸人抬眼細看,那是人工鑿出的石匣,裏頭擺着幾冊發黃的書。
朱紫陽已經伸手搬出書冊,伸手往匣深處一摸,只聽“嘎嘎——”一陣微響。
那石牀慢慢分成兩半,石牀底下便露出一個烏黑的洞口來。
一股冰寒的氣息從內湧了出來。
朱紫陽見衆人驚異,便道:“我無意間打開這洞,曾入內探過,只是在洞內有處關隘,很邪門……”
諸人都大感奇怪。
王蠻想了想,問道:“你怎知這洞與龍淵有關?”
朱紫陽臉上現出怖色,吞了一口唾沫,道:“因爲它很邪門——”
王蠻奇怪地看了一眼朱紫陽,並沒說什麼,跨步就要入內。
這時,沈蜜兒卻一把拉住他,擔憂地道:“阿蠻,還是別去了,我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諸人望着黑漆漆透着寒氣的洞口,臉色不由地凝重起來。
王蠻笑着拍拍她的手,道:“放心吧!”
說着,跳入洞口。
沈蜜兒咬了咬牙,也跟着跳入洞口。
她手掌一翻,那扶桑神樹便浮現半空,青光驅散黑暗,洞內便亮堂起來。
“你……怎麼下來了,快回去!”王蠻責怪道。
“讓我陪你走一程吧,不然,我實在放心不下!”沈蜜兒懇求道。
王蠻嘆了一口氣,道:“好吧!”
這時,“撲咚——撲咚——”幾聲,幾大當家也紛紛跳入洞來。
王蠻又嘆了一口氣,道:“你們都跟來做什麼?”
鐵獅龐青雲道:“一人計短,衆人計長,老大也讓我們陪你走一程。”
王蠻無奈,只能由着他們。
洞道斜斜往下,走了約有百來丈,只見前面有白光閃爍。
朱紫陽忽然道:“前面就是那邪地,大家小心。”
話音一落,只見白光大放,一團又一團的白色雲團,像水母一般的遊到諸人跟前。
楚伯益見狀,伸手就拍。
朱紫陽急忙攔住他,疾聲喝道:“別碰!”
“怎麼?”楚伯益瞅了他一眼,問道。
“你們看!”朱紫陽指着雲團正中一顆豆大的烏影,“這東西邪門,你一碰這雲團,它就會沒入你體內,好邪的!”
朱紫陽的修爲強過楚伯益太多,連他都恐怖的東西,楚伯益自然不敢輕易去觸它。
王蠻定睛一瞧,只見那黑豆兒拖着一條長尾巴,不住地亂轉,好似一隻蝌蚪兒。於是,伸出手掌去抓。
朱紫陽撇了撇嘴,本想阻止,但轉念一想,王蠻是何等人,他可是混沌之體,想必不懼這東西,於是到嘴邊的話又吞回肚子。
衆人大都是這般心思,都凝神去瞧。
那白雲團一觸王蠻的手掌,便如一個氣泡一般,“啵——”一聲,散成水霧。
那黑色的蝌蚪兒,箭一般地射來,不過被混沌真氣擋住了。它腦袋兒粘在王蠻手上,尾巴兒不住亂甩,一道道烏黑的波紋,從它身上蕩起。
“唰——”的一聲,烏紋如利箭一般破開混沌氣,這蝌蚪兒瞬間沒入王蠻手心。
“咦——還真邪門——”王蠻微訝。
他冥神內視,只見那東西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直入腦門,而且隨着進入體內,這東西越來越強壯,不一會兒就有拇指般大,一股一股詭異的氣息,往外漫延,令王蠻一陣眼前模糊。
王蠻冷笑一聲,心神一凝,身上的九道之力,瞬間發出,金光往烏黑的異物一裹。
“呱——”一聲驚鳴從王蠻體內響起。
這不經意的一聲叫喚,把衆人嚇了一跳。
沈蜜兒見王蠻臉色一變,急忙道:“阿蠻,你還好吧!”
王蠻吐了一口氣,哂笑道:“好傢伙,還想頑抗——去死吧——”
九道之力噴薄而出,王蠻身上金光靈焰一齊綻放,如同一朵盛開的金色蓮花。一股渾厚無比、神聖無比的氣息充斥洞窟。
前方飄來的烏豆雲團,如耗子見貓,“呱呱——”亂叫,飛竄而去。
與此同時,王蠻體內的那個烏黑邪物,化爲飛灰。
“呼——”王蠻收了九道,擦了一把汗珠,道:“差點着了道。”
沈蜜兒關切地問起來。
王蠻把剛纔的情形說了一遍,衆人呆呆不語。
朱紫陽臉上的凝重之色更重,道:“這可比我當時遇到的情況,又詭異強大了許多,也幸虧是老大,換作是我,早完了。”
“這到底是什麼?”李芳菲眼中閃着異樣光芒,問道。
王蠻沉吟半晌,才道:“這東西不懼混沌氣,應是法則或天道凝聚的,你們絕不是它的對手,趕緊回去吧!”
衆人都沉默起來。
王蠻又催促了一回,衆人纔回去。
臨分別時,沈蜜兒抬起頭來,眼睛發紅,顫聲道:“你千萬不能出事?我等你回來。”
王蠻心中柔情滋生,摟住她的嬌軀,抹去她的淚珠,又好言安慰了一番,沈蜜兒方收了淚,一步一回頭地隨諸人回去了。
王蠻一直目送着他們消失在蒙朧的光線中,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扭頭往洞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