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宮門, 陳瀚輕輕的搖着梅影的胳膊,“梅影, 小影,醒醒, 皇宮到了。”
梅影正睡的香甜,被他這樣一搖晃,猛的驚醒,朦朧着大眼,一時不知道身在何處。
“口水都出來了,到地方了,讓她們上來給你整理一下。”因着是進宮, 不讓帶多人, 只有水晶和青蘭跟了來,卻是坐在後面的車裏。
梅影趕緊的擦了一下嘴角,乾乾的,那來的口水。她瞪着陳瀚, 才發現陳瀚挨着她坐。“呸, 你才流口水呢,咦,趕緊一邊去。”
車子停下,水晶和青蘭上來給他們兩個都整理了一下,然後梅影和陳瀚兩個人,一起坐在接他們的華車裏,其他人則留在外邊等候。
“皇上和皇後都是溫和的人, 你跟着我,不走大褶就沒事的。”陳瀚說道。
梅影點了點頭,她再是散漫,也知道這種事情輕忽不得。而且覲見國家元首和夫人,如何能不緊張。
陳瀚看梅影一本正經繃着的小臉,不由的笑了笑“你還有怕的時候啊?”
“我一向膽子小,自然是怕的。”梅影低低的說道。
“你膽子小?沒看出來。不過別怕,有我呢。”皇宮大院,要謹言慎行,所以陳瀚也不再說其他的。
一時間來到皇後所居的坤寧宮。梅影微垂着頭,卻用眼角的餘光大致掃了一下這個宮殿。只見院子很大,一進又一進。
時值夏季,奇花異草,五色繽紛。飛檐琉瓦,朱欄彩繪,富麗堂皇。宮娥下人,都是悄無聲息的來去。可見皇帝家的工人,教育培訓的好啊。
很快,兩人隨着迎出來的女官穿過長長的環廊,跨過高高的門檻,進了正殿。
陳瀚覺得梅影有些緊張,不由的握了握她的手“別怕,一切有我。”
不管怎麼說,這裏是天下第一國母的地界,梅影收起所有的表情,儘量回憶禮儀師傅所教的行走進退之禮。
大殿裏,青銅的燻爐裏燃着淡淡的花香,嫋嫋的青煙雲霧一樣細細的散開,滿室都是清香撲鼻。
光潔的青磚鋪地,乾淨的直欲照出人影來,上首端坐着一位明黃服色的宮裝貴婦。兩邊設着繡墩,卻是沒人。一組琴棋書畫的屏風禮在皇後的身後,有脂粉漫香,珠釵響動。想來是一向皇宮內眷吧。
陳瀚和梅影行跪拜大禮。皇後笑吟吟的說道“快起來,快起來。”梅影起身後,微垂着頭,只能看着滿眼的錦繡裙裾。
“聽說你的手傷了,如今可是好些了?”
“回娘孃的話,好多了,只是太醫說了,縱使是好了,也不能再提重物了。”陳瀚恭敬的回道。
“要好生養着,缺什麼的到我這裏來找就是。”
“多謝娘娘關愛。”
“哀家和你母親早年在閨中相識,可惜她那麼早就去了。看到你就好像看到她,知道你如此出息,桐妹妹在天有靈,必然也是笑着的。看這小媳婦也是個好的,你如今也封王了,有自己的府邸了,以後好生過日子吧。”
皇後又說了些夫妻和睦的話。然後有人進來說皇上下朝了,傳他們夫妻過去。
兩個人又去了皇上的朝乾殿,梅影沒看着皇上的長相,只是知道是個胖乎乎的人。他拉着陳瀚說了一通,兵法戰場什麼的。
看着梅影倒沒說其他,只說了一句“嗯,看着是個好的,也不枉你馬下救人。”讓梅影一身汗,這種事情皇上都知道,這皇上活着真是累。
從宮裏出來,梅影才發覺自己後背濡溼,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怎麼,真怕了不成?”陳瀚看梅影長出一口氣,笑着問道。
“我是累了,成不成,廢話那麼多幹什麼。”梅影白眼送了陳瀚一個,這她祖母的,走來走去,兩個小時,擱誰不累啊。
“那還還得忍着點,一會拜完宗祠就可以回家歇着了。”陳瀚憐惜的看着一臉汗意的梅影。
不過想起剛剛聽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這位的手真廢了,那她還真的該愧疚一下。
可也不怨她啊,那不是他的爛桃花惹的禍嗎。咦,那個草原公主怎麼沒信了?梅影還以爲她會按劇情跑來挑釁她,結果那位那天跑了,就沒了音訊。
“陳瀚,你那位琴公主呢?”上了馬車,梅影實在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不是我的,你這是什麼口氣。她被他阿爸禁足了。過幾天她也該回北疆了。”陳瀚不知道梅影問這個幹什麼,不過梅影能跟他說話,他覺得這是個好現象。
從宗人府裏出來,梅影徹底要崩潰了,連抱怨陳瀚的心情都沒了。跪地跪得腿疼,磕頭磕的頭暈。可算是回到梧桐苑,卻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半天沒合攏嘴。
滿院披紅掛綵,一院子的人都都換上新衣服。梅影被簇擁着進去,然後發現臥室裏,更是萬里江山一片紅,紅帳子,紅被子,紅色的喜字。
“這是要幹嘛?”她不解的問道。
“小姐大喜,今天的小姐,姑爺圓房的日子啊,您怎麼忘了啊。”張媽媽笑吟吟的說道。
“媽媽,你怎麼來了?”梅影看着張媽媽有些驚訝。
昨天她並沒帶張媽媽回來,一來她早是自由身了,如今兒孫滿堂,梅影想讓她享享福,死活沒同意讓她跟着,二來她所有的產業都要依靠張家兄弟給打理,需要張媽媽在外面給她照看着。
“小姐,這樣大喜的日子,媽媽怎麼能不來,是三公子他派人去接的我。就是不接,我安排完事情也要來,媽媽捨不得你,也放心不下。”張媽媽慈愛的給梅影打散頭髮。
屋裏人太多,梅影一時不好說什麼。任由一羣人,把她進行一番梳洗沐浴。換上大紅嫁衣,蒙上紅蓋頭,坐在大紅牀邊,等着陳瀚光顧。
梅影蓋着紅蓋頭,心裏忽然一陣茫然,她到底沒有擺脫命運的糾纏嗎。到底能堅持的那天呢,眼前的一片紅彤彤人,讓她對未來的生活產生了從沒有過的茫然。
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湧進來一羣女子,還有人在喊,“三哥,趕緊掀了蓋頭,讓我們看看嫂子。”
梅影頭上的蓋頭無聲的被挑了下來,亮如白晝的燈光,讓梅影一陣恍惚,滿屋子的珠環翠繞,彩繡輝煌晃花了梅影的眼。
“唔,三嫂很漂亮啊。”梅影順着聲音看去,卻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她不認識。
然後她看到了二夫人,三夫人,秀麗,秀蘭,秀丹,二少夫人方氏等等,然後她纔看到身邊這個男子,陳瀚。也是一身大紅的衣服,滿臉喜色。
然後兩人在全福夫人的指點下喝了合巹酒,外面這時候有人在催促,讓陳瀚出去敬酒。
“梅影,你累了,歇歇,我去敬酒了。”陳瀚有些猶豫的看了梅影一眼,然後轉身出去了。
屋裏的婦人們也都隨着出去了,水晶和琉璃連忙走了過來“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幫我換身衣服,這衣服穿着太熱了。”梅影甩掉外面的大衣裳。
“小姐,這樣不合規矩吧?”水晶有些猶豫。
“什麼規矩,放心,不會有人來了。然後給我弄得喫的,回頭你們都歇着就是,累了一天了。”梅影揉揉自己的腿,她真想罵人,卻不知道該罵誰了。
等陳瀚進來的時候,梅影已經洗淨了脂粉,頭髮隨意的綰了個髮髻。換了一身冰藍色的褙子,小臉蛋紅撲撲的,靠着大迎枕睡着正香。
“郡王爺,奴婢這就把小姐叫起來。”水晶忙去推梅影,梅影哼哼兩聲,翻了個身,又睡了。
“你們都退下吧。”陳瀚擺手說道。
水晶和琉璃猶豫了一下,看陳瀚有些清冷的眼神,只好出去。
看見琉璃和琥珀“你們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嗎,看人來了,趕緊的通報一聲?”
“郡王爺不讓我們通報,小姐還在睡嗎?”琉璃和琥珀無奈的說道。
“這可怎麼辦啊?”水晶急的直跺腳。
陳瀚坐到牀邊,摸了摸梅影的小臉。看着梅影的睡姿,想起那個條約,不由的嘆口氣。
半晌,幫她把外面的褙子脫了下來,給她蓋上百子千孫被子。放下了大紅的煙羅軟紗帳子,站在帳外思索半晌,嘆了口氣,轉身朝窗前的暖炕走去。
梅影的確是累的狠了,一覺就到了天亮。朦朧中覺得有人在叫她,推他 “幹什麼,媽媽讓我再睡會吧,累死了。”梅影往被子裏鑽,嘴裏嘟囔着。
“影兒,你醒醒,天快亮了。”陳瀚看着梅影像個貓一樣蜷着身子的,不由的一笑。
“是你,幹什麼?”陳瀚的聲音,讓梅影猶如一瓢涼水潑下,瞬間清醒。看着大紅的帳子,她知道這裏不是她的院子,這裏是郡王府。
“這個我放在牀上了。”陳瀚把一手提着一牀被子,放到梅影的牀上。
“額,我知道了。”梅影扶着額頭,迷茫的雙眼終於清醒。
等丫頭們進來的時候,暖炕上已經收拾乾淨了。丫頭們服侍梅影穿衣梳洗的時候,鄭媽媽從門外進來。
“老奴給三少夫人道喜了。”然後她來到牀前,不知道怎麼的拿起一塊白色帕子,看了一眼,眼睛就笑眯了。
梅影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了一眼,咦,上面有血跡。腦子轟的一聲,然後收回目光,低下頭去。自己怎麼忘了,初夜的問題。看來陳瀚很有經驗,還知道弄這個。
等梅影都收拾好了,陳瀚也從外面進來,然後兩人簡單的喫了點東西,就去給老王妃請安。
一邊走,梅影心裏一邊哀嘆,自此再不能睡到太陽昇了。想到這裏,她狠狠的瞪了陳瀚一眼。
剛好陳瀚看過來,被梅影瞪的一愣,他附在梅影的耳邊問道“怎麼了?”
“我討厭這樣的日子。”梅影憤憤的低聲說道。
“等我們搬出去就好了。”陳瀚不知道她的意思,不過還是順着她的話說道。
“那有什麼不同。”梅影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