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名天武皇站在碧波湖岸邊。
其中一人用力抽了抽鼻子。
他閉上眼睛,狠狠吸了一大口那撲面而來的滾滾白霧。
溫熱的水汽順着鼻腔直接灌入肺腑。
沒有想象中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
反倒是一股極其精純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開。
這名天武皇猛地睜開雙眼,滿臉的不可思議。
“還真是靈氣!”
旁邊八人紛紛深吸了一口。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
“真的!”
“這靈氣竟然不需要經過丹田煉化!”
“直接滲入血肉骨骼了!”
一名剛纔被熱浪燎掉眉毛的天武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他發現自己被灼傷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脫落,長出新的嫩肉。
“我的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人面面相覷,隨後齊刷刷地投向了前方那片暗金色的火海。
碧波湖的水位還在持續下降。
孫昭留下的混元異火併沒有因爲他的離開而熄滅。
這火工之火霸道異常,正在瘋狂地蒸發着湖水。
雖然不瞭解什麼情況……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還愣着幹什麼!”
“趕緊吸啊!”
九名天武皇二話不說,直接在湖岸邊盤腿坐下。
連護體罡氣都撤得一乾二淨。
大家敞開胸懷,任由那夾雜着高純度靈氣的白霧撲打在身上。
有人甚至嫌鼻子吸得太慢,直接張開大嘴,對着湖面的方向狂咽。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最先開口的那名天武皇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腳下卻是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進湖裏。
“哎喲……”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老孫,你別晃啊。”
他指着旁邊還在打坐的同伴,大着舌頭喊了一句。
被叫做老孫的天武皇睜開眼,雙眼通紅,滿臉都寫着亢奮。
老孫不僅沒站穩,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沒晃!是你這老小子在轉圈!”
其餘七人也陸續睜開了眼睛。
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對勁。
有人抱着旁邊的大樹,非說這是一把絕世神兵,要拔出來斬妖除魔。
有人趴在地上,學着孫昭的模樣,四肢伏地開始“呱呱”叫。
還有人拉着同伴的手,非要當場結拜爲異姓兄弟。
九名堂堂天武皇,此刻在碧波湖畔羣魔亂舞。
高純度的靈氣直接衝擊肉身,沒有丹田的緩衝,產生了極其強烈的“醉靈”反應。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醉了。
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腦子裏有無數個瘋狂的念頭想要發泄。
就在九人耍酒瘋的時候。
一陣強勁的東南風平地颳起。
風勢極大,捲起湖面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白色蒸汽。
白霧在風的吹拂下,改變了方向。
浩浩蕩蕩地越過湖岸,越過棧道。
筆直地朝着三裏之外的車遲城湧去。
……
車遲城內。
正值晌午,城裏的主幹道上熙熙攘攘。
之前去落雁坡看鬥法的百姓們已經陸續回城。
大家三五成羣地聚在街頭巷尾,討論着那場無疾而終的大戰。
“你們說,那隻蛤蟆到底是什麼來頭?”
“連城主和羊角大仙都被嚇跑了,簡直邪門!”
城東包子鋪的老王正一邊揉麪,一邊跟食客搭話。
突然,一股濃郁的白霧從城門方向飄了進來。
白霧蔓延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籠罩了半條街道。
老王停下手裏的動作,抽了抽鼻子。
“這霧氣怎麼還是熱乎的?”
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
僅僅是一口。
老王手裏的麪糰“啪嗒”一聲掉在了案板上。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雙眼迷離,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
“這……這面……怎麼會動……”
老王嘟囔了一句,雙腿一軟,直接出溜到了蒸籠底下。
坐在長條凳上喫包子的幾名食客也沒好到哪去。
白霧飄過,幾人同時打了個嗝。
一人把手裏的肉包子-當成了酒碗,高高舉起。
“來!乾了這杯!”
旁邊的人一把搶過包子,塞進自己嘴裏,嚼了兩下直接嚥了下去。
“好酒!再來一罈!”
兩人哈哈大笑,抱在一起滾到了大街上。
這樣的場景,在車遲城的各個角落同時上演。
凡人的肉體凡胎,哪裏承受得住這麼高純度的靈氣衝擊。
天武皇吸了一炷香才醉。
老百姓只要吸上一口,當場就得斷片。
打鐵的張鐵匠舉着大錘,非說自己是巨靈神轉世,對着鐵砧子一頓亂砸,最後把自己砸暈了過去。
賣胭脂的李寡婦拉着街邊的石獅子,非要給它畫個桃花妝。
巡邏的城衛軍最先察覺到不對勁。
一名小隊長拔出腰間的佩刀,大聲呼喝。
“戒備!這霧有毒!”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小隊長看着手裏的刀,嘿嘿傻笑兩聲,直接把刀扔在了地上。
“兄弟們,不巡了!今天本隊長請客,去翠紅樓聽曲兒!”
十幾個城衛軍齊聲歡呼,勾肩搭背地朝着花街的方向走去。
沒走兩步,全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不到半個時辰。
整座車遲城徹底淪陷。
大街小巷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人。
鼾聲如雷,此起彼伏。
連城主府裏養的幾條大黃狗,都四腳朝天地躺在院子裏,時不時抽搐兩下,嘴裏吐着白沫子,顯然是醉得不輕。
……
就在車遲城陷入全員醉酒狀態的時候,城外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破空聲。
老袁和一衆天武皇,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
他們追着車遲城主和羊角老者跑了幾百裏,實在追不上了。
大家商量了一下,老袁和部分天武皇決定先回車遲城看看情況,沒有意外再追過去支援。
畢竟孫昭滿身是火地朝着這邊來了,萬一真把城給屠了,他們這羣人就別想通過試煉了。
“快看!”
老袁指着前方的城門,聲音發顫。
“起霧了!”
衆人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只見整座車遲城都被籠罩在一層濃郁的白霧之中。
城門大開,裏面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壞了!”
一名天武皇臉色煞白。
“孫小友不會真的把全城的人都給燒沒了吧?”
“這白霧,難道是骨灰!?”
大家臉色一變,趕緊動身朝着城門方向掠去。
剛踏入白霧的範圍,老袁就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城門洞裏,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個城衛軍。
沒有燒焦的痕跡,沒有殘缺的肢體。
這十幾個人滿面紅光,正打着震天響的呼嚕。
老袁蹲下身,探了探其中一人的鼻息。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甚至體內還有一股微弱的靈氣在遊走。
“沒死!”
老袁轉過頭,滿臉錯愕地看着身後的同伴。
“他們……好像睡着了?”
“啥情況?”
所有天武皇當即湧入車遲城。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傻眼了。
主幹道上,屋頂上,甚至臭水溝裏,到處都是睡得四仰八叉的百姓。
有的人在夢裏還手舞足蹈,嘴裏喊着含糊不清的胡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衆人頓時滿頭霧水,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平復一下緊張的心情,結果溫熱的白霧順着鼻腔進入體內。
老袁的動作頓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體內那股憑空出現的精純能量。
“這霧……”
“這霧裏有靈氣!”
老袁直接喊破了音。
身後的天武皇們一聽,紛紛開始大口呼吸。
“臥槽!真的有靈氣!”
“而且不需要煉化,直接入體了!”
“這純度這麼離譜的麼?”
“難怪這滿城的人都躺下了。”
“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這麼高純度的靈氣,直接幹醉了啊!”
……
不久之後,天道顯現的光影出現在來了車遲城外。
看見一衆天武皇吸了濃霧之後很快也醉得開始手舞足蹈的,不禁沉默了許久。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