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茗月見有機可乘。一念星凰咒,那兩支玄冥神箭便分開左右,朝着嬴武翦咆哮怒噬而去!嬴武翦眼見三面受敵,不由一聲怒喝,黑雲中似是有一頭猛虎沖天躍起般,虎威無限!
嬴武翦雙目怒瞪,眼珠幾乎要撐破眼角,眸子裏也兩道凌厲的血光來!他豁盡全力往前一頂,終於生生在空中剎住了退勢!便在這時,右側一聲玄冥沉吼,一股雪寒的鋒利之感幾乎要令他右邊的半個身子完全麻木!
千鈞一髮之時,嬴武翦右臂一甩,那巽虎神槍橫着一掃,便是在空中劃開了一道霸道無比的虎牙厲光!“當”的一聲金鐵震響,那支玄冥神箭竟是被他生生一槍掃飛!不但如此,他發力的方向部位均是極爲巧妙,那玄冥神箭一個反震,卻是失去了控制,竟不由自主地撞在了死死抵住那黑鱗盾牌的青朧劍之上!
兩道清罡無比的冰雪氣勁轟然相撞,卻是各自反震出去數十丈遠!這樣一來,卻是正好替嬴武翦解去了重圍!嬴武翦一感到手上盾牌似是卸去了千斤重擔。便是揮手往左方一擋!
第二支玄冥神箭此時正好殺到,若是嬴武翦再慢上一分,便是要被這一箭一舉穿心了!又聽“叮”的一聲清吟,那玄冥神箭沒入那黑鱗盾牌之中二尺有餘,竟是生生將那堅固無比的盾牌給射透!這盾牌乃是以上古麟虎的鱗甲骨骼煉製而成,可謂是堅不可破,奈何今日遇上同爲神物的玄冥神箭,竟是遜了一頭。
那神箭雖然被盾牌攔住,但箭頭上含着的寒冰陰氣卻去勢未遏,陡然化爲一根鋒利冰凌,噗的一聲刺入了嬴武翦的左胸之內!這一下雖然入肉不深,但卻生生將他身上的幾塊鱗甲給撕了下來,教他心頭大爲盛怒!
然而對方的攻勢仍未停歇!只覺頭頂一陣火烈之意,一道璀璨紅光當頭射來,幾乎要令人睜不開眼睛!恍惚中只聽見李心白一生怒喝:“看我的日落天曜——”
長嘯之中,一團天火挾着烈烈日光轟下,明光萬里,烈烈煌煌,大有盪滌世間一切污垢陰邪的浩然正氣!
嬴武翦虎口又一聲怒咆,那盾牌與巽虎神槍都同時高舉了上去!
轟!!天火焚烈,劍光如雷,一下子便將那麟虎黑甲神盾劈得四碎迸飛開去!嬴武翦但覺渾身如墜烈火煉獄,一道炫烈劍氣當頭而來!迷糊之間,本能般橫起巽虎神槍一擋,又聽噹的一聲巨響,李心白被反彈得震起數十丈,而那嬴武翦則全身陽焰燃燒。如一團火球般直射向那赤瀾大江之中!
東周帝國一方的將士無不歡聲雷動,而北秦一方的將士則面面相覷,目中均是驚懼難以置信之色!
李心白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握着麟玉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那隻手臂,似是痛得要撕裂開來一般。他與皇茗月聯手合擊,雖然將嬴武翦擊得沉入了赤瀾大江之中,但嬴武翦臨急時的抵擋與反擊,卻是令他也受傷不輕!
此人一身巽虎蠻力,實在是強悍得可怕,若不是剛剛參悟了日落天曜與月劍凌虛,又有皇茗月的三支神箭相助,只怕這一仗他們要十戰九輸!
皇茗月飛身來到他身旁,氣息也甚是急促。再看她的臉色,也是比剛纔蒼白了不少。
兩個人都靜靜地看着嬴武翦落水的地方,神色都是有些陰晴不定。雖然他們這聯手合擊威力巨大,但從剛纔的形勢來看,想要就此擊殺嬴武翦,怕是也不太可能。
一時之間,整個天地之間都沉寂了下來,只隱約聽到極高的空中。還傳來董元昊與謫劍仙鬥劍的風聲雷響。
赤瀾大江之內波浪相搏,那血氣卻是越來越濃烈,一股兇戾之意,竟已完全傳遍了整條大江!未幾,大江的江心便又湧開朵朵血花,在那血花的中心,一個人沐着滿身血水徐徐升起。雖然身上多處受創,那傷口處也還在冒出黑煙,但此人目含虎威,身姿穩若泰山,一條虎尾如妖蛇般舞動,在一片血光之中,顯得既威武又邪異。
但令李心白與皇茗月側目的並不是嬴武翦的出現,而是那漸漸出現在他腳下的那個龐然大物——
一座銅樓!
那銅樓樓頂立着一頭飛翼巽虎,樓下按伏羲八卦的方位,也各自立着七頭毛如鐵刺、黑鱗三目的神虎!只是奇怪的是,按這八卦的方位,銅樓之下本應有八頭三眼麟虎纔對,可如今看來,其中一個方位之上卻少了一頭麟虎,空缺之處,正是那具血石陰符棺!
如今,嬴武翦站在銅樓的樓頂之上,與那頭三人高的巨大飛虎並肩而立,正抬頭冷冷望着空中的李心白與皇茗月。而那八頭三目麟虎,卻也都是怒目抬頭,一起盯着他們兩人。
被這邪氣威武的麟虎以額心的那第三隻眼所盯着,李心白與皇茗月都忽然有種神魂突然被某種無形邪力綁架一般的感覺。只一與那麟虎的邪眼所對視,兩人都會感到目中生痛。腦裏也不禁浮現出一個血薔薇陰符的幻象來,說不出的怪異。
嬴武翦大笑一聲,語氣中盡是殺意:“沒想到你們二人竟能逼朕使出這個九陰巽虎妖屍陣,如此實力,倒真是朕看走眼了!”
李心白暗暗一運般若禪氣,令自己猛然掙拖了那靈魂冰僵的狀態。看這陣法如此詭異,怕是又要一場惡戰了!但如今不管是青朧劍還是麟玉劍,依附其上的天劍之氣都已大爲削弱,再加上如今夕陽已幾近完全消失,再也無法以天劍之氣來招引真日陽焰作戰,此戰實在是兇險萬分啊……
想到這裏,李心白不由得伸手摸了一摸胸中的一個小包。如果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也只能用那最後一招了啊……
暮色降臨,夜風清冷,皇茗月頭上的絲髮翩飛,那玉色般的肌膚在半明半暗的天色之中,卻是顯得如月光一般的動人了。
夜晚,正是暗月行空的時候,也正是那以黑夜爲歸宿的月馨晨盛放的時刻。
皇茗月冷冷地看着嬴武翦騎上那頭飛翼巽虎,又冷冷地看着九陰巽虎妖屍陣中的巽虎妖屍仰天咆哮,將那濃稠如膠的黑藍之氣盡數聚在嬴武翦身上,那纖纖玉手,便伸向了背上的箭囊。那裏。還有最後一支箭。
當她拈起那支箭的箭羽時,一種火烈但卻熟悉的感覺慢慢從她手上傳到心裏。火凰翔天,傲視風雲,這是她所在的那個種族的榮耀,也是她們的骨子裏與生俱來的一種孤獨與驕傲!
那支紅色的長箭抽將出來之後,火紅的神光,竟是照亮了半璧天空!隱約之中,可以聽見一聲嘹亮清靈的長唳,似是翱翔在時空深處的火凰桀驁不馴地向敵人宣戰一般!
這一支,便是以神物凰骨丹金鑄就的凰光神箭!
凰光神箭一出,即便是立在十裏開外的凰羿七衛。也同時感到了一種孤傲而火烈的召喚,他們體內的凰血都禁不住的燃燒沸騰起來,似要與空中的那絢麗紅光融爲一體!
凰光神箭的麗光映入皇茗月眼中,迅速在她眸裏化爲了一個美麗的圓形凰羽紋章。待那紋章一閃而逝,皇茗月便是毫不猶豫地張弓、搭箭!箭一在弦,那一弓一箭竟是同時綻射出一道五彩瑰麗的光芒,將皇茗月照得美豔有若女神!
凰羽神光凝而不散,那支凰光神箭也忽然自行顫動起來,隱藏在箭身裏的高傲靈魂,似是立刻便要爆發,連皇茗月自己也幾乎掌控不住!
眼見皇茗月已經蓄勢待發,李心白便也豁起最後的仙氣元氣,各使出了一式“月劍凌虛”及“日落天曜”!如今夜月漸明,太陰之氣正盛,故而那月劍凌虛的威力比起適才要強了不少。但由於落日早已下山,故而那一式日落天曜之中只留有六七成尚未耗盡的陽焰之力,氣勢比起剛纔也弱了許多。
但正因如此,當他看見皇茗月將要使出最後的王牌——凰光神箭時,他便搶先一步使出這兩式劍招,甘願爲輔助先挫嬴武翦銳氣,令皇茗月得以找到其破綻,一箭奪命!
明月雖在東天,但那一式月劍凌虛化爲一道尖長流厲的雪光刺向飛虎背上的嬴武翦,卻似是遠方的九天陰月光芒暴綻,化爲劍光射向嬴武翦一般!
冰魄一般的光華劃出一道悽美的月弧,剎那已到嬴武翦面前!得了九陰巽虎妖屍陣助力的嬴武翦雖然氣焰高熾,但面對着帶着天劍之力的月劍劍光,仍是不敢小覷,當下一拍胯下那黑色飛虎的虎臀,那飛翼巽虎便一聲震驚天地的怒哮,振翅飛起!那長達七八丈、威武若鷹翅的雙翼一扇,便是扇出兩團颶風一般的黑色妖風來!
李心白隔空御着青朧劍一絞,恍惚間只見青龍龍痕一閃而逝,雪色劍光恍若空中水波一般盪漾耀射,一時冰寒之氣漫天切割,竟是幾要將那兩團黑色颶風生生凝住!
嬴武翦一聲怒哼,雙腿一夾。那飛翼巽虎便又吼的一聲,從空中吐出一團熒藍的火光,那氣焰怪異,似是忽然在半空燃起了一朵妖異鬼厲的藍色蒲公英一般!
熒藍鬼火一現,嬴武翦手中巽虎神槍便又是雷烈一擊,槍頭挾着一團血色戾氣,恰好將那熒藍鬼火一裹,便是朝着那月魄冰寒的青朧劍擊去!
血色與熒藍一相雜糅,便似是在鬼火之中又帶了縷縷淒厲血絲一般,令人更爲心神皆驚!
待到那血絲鬼火挾着奔雷之勢即將碰上冰清雪潔的青朧劍,嬴武翦又是一聲開山怒喝:“開!!”
轟的一聲,那血絲鬼火便又從中爆開,化爲了黑、紅、藍等諸色雜糅的詭異煙花,一時豔光當空,那各色絲線便如無數妖異閃電一般,在空中死死咬住了青朧劍,將青朧劍困得動彈不得!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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