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在舞臺倒塌的那一刻，連唯一可以依靠的鐵欄也從整體中脫離，一切迅速得讓魯路修沒有時間去思考，唯有閉着眼睛想象着自己將來的後果。
5米的高度……就這樣掉下去，如果位置落得好應該不會死，只不過是否重傷就無法保證……
不過這樣也無所謂，只要還活着，在牀上躺幾個月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他不是運動員……
這樣想着，魯路修便冷靜地閉上了雙眼，在地球的引力下，任自己的身體加速往下降落……
然而，在臆想中的疼痛未降臨前，魯路修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似停在了半空，緊接着又在某種力量下快速起伏移動，但只是轉瞬，一切又恢復平靜，除了身體依舊停在半空中。
四周很靜，只有偶爾風吹動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隨着皮膚感覺到透過外衣傳入的絲絲溫度，魯路修大概知道了自己處境。
是孔拉德還是塞巴斯蒂安呢？不過不管是誰，所幸他們都來得算是及時。
魯路修鬆了口氣，緩緩掀開眼簾，不料，在看到眼前的面孔時，他的震驚絲毫不亞於從5米高的舞臺落下的那一刻。
空氣在慢慢流動，但兩人之間的時間似乎被停止了，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依舊是那冷峻的面容，依舊是那凌厲的金眸，還有那炫麗的銀白色長髮……
他曾經想過，在與奈落那一戰之後，他們不會再碰面。
他也曾經一度認爲，就算那連接口再次打開，這個人也不可能會捨棄自己的世界，因爲他們是同一類人……
“這樣做，你不後悔麼？”魯路修緩緩收回視線，掙開懷抱，別開臉，半掩着眼簾，輕淺地笑了笑。
“那個世界……”殺生丸伸手，託起那張精緻的容顏，輕聲道，“沒什麼值得我留戀……”
低沉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地，消失在了四脣相交的那一刻……
意外地，心裏總會抗拒與人近距離接觸的魯路修，這次沒有拒絕沒有掙扎，任對方強勢地索取，甚至身體的感覺漸漸被挑起，手亦不自禁地挽住那白色的身軀。
許久，停止的時間才一點點恢復流動……
兩人分開後，魯路修才驚覺自己的失態，臉上帶着鮮見的紅潤，抿了抿嘴脣，不自然地轉開臉。
“爲何……你身上會有其他人的味道？”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平淡，但清冷的聲音中隱約含蘊着微怒。
魯路修不由得心裏一震，緊緊抿着嘴脣，鬆開雙手，轉身凝望着遠處逃避殺生丸的目光。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解釋什麼？”
“那我可以理解成你是自願的？”殺生丸伸手，扯過魯路修，在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裏，冷聲問。
“是不是自願又如何？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只是因一次意外……”
“這就是你的想法？”冰冷的聲音蘊含的的怒意更加濃厚，金色的瞳孔中似乎跳躍着怒火，抓着對方臂彎的手亦不禁加緊力道。
手臂上的疼痛令他不由得皺起雙眉，但到了喉嚨的話卻又被高傲咽回去。
“還是說你跟那個傢伙一開始就……”
“到此爲止。”同是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殺生丸的追問。
“我很想謝謝你救了魯魯，不過……現在可以請你放開手了麼？”
殺生丸抬頭，冷淡地與突然出現抓着自己手腕又將其甩開，面容帶着一絲怒意的男子對望着，“你是什麼人？”
“這句話該我問你，因爲我和魯魯可是婚……”
“孔拉德！”魯路修不願意看到第三個人來插手自己的事，立刻不悅出來制止，“夠了，這不關你的事。”
“不關我的事？”孔拉德怔了怔，緊着皺着雙眉冷聲道，“魯魯，你不要弄錯了。我會聽從你，不因爲你是魔王，最重要的是因爲我愛你。”
孔拉德的發怒令魯路修喫驚，但對方的責備更是讓他心虛。他承認，他是一直都明白孔拉德心意，卻又假裝不在意地利用這份溫柔，因爲他可以感覺到，不管他做什麼，孔拉德都會包容。
可是什麼時候，事情開始變得不再在他的掌控之中。什麼時候開始一直孤獨的他漸漸地依戀着別人的溫暖。
“他說的是真的？”殺生丸甩出光鞭纏住孔拉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你要幹什麼？”魯路修瞪大雙眼，擔憂地看着被束縛得幾近窒息的孔拉德。
“對我來說，敵人就不應該活着……”殺生丸冷冷地說着。
“等一下……”
“呵呵，真巧……，我也是這麼想的……”
孔拉德低聲笑了兩下，打斷了魯路修的阻止，而自己用盡全身的力量，抓住纏在自己脖子上的鞭子，用力將其扯斷。
“什麼？”
孔拉德的反抗令殺生丸不由得喫了一驚，他沒想過一個普通的人居然可以扯斷他的光鞭。不過他也不會就此停手。
殺生丸再次揚手，甩出鞭子。但不料被孔拉德及時從地上撿起的樹枝擋住。
不一會兒，開始只是言語對峙的兩人便進入了激戰。
“哦呀，開始打起來了。”
相對於前方的激烈對戰，一個顯得過於悠閒的聲音悠悠傳入魯路修的耳中。
“會是哪邊贏呢？照這樣子看，他們之中只有一個沒死，雙方都不會罷手哦。”塞巴斯蒂安繼續在一邊說着風涼話，可惜並沒有得到魯路修的回應。
塞巴斯蒂安訝異地看了下身旁一直沉默，眼神卻緊緊盯着前面的魯路修，又問，“你不叫我去阻止他們麼？”
“兩個愚蠢的人！”魯路修恨恨地咬牙，攥緊雙拳，旋開步伐，準備上前去阻止這場無聊的鬧劇。
卻不想，才踏出一步，魯路修就頓覺腦中衝來一股力量，原本沉重的心開始加速跳動，呼吸變得紊亂，全身似被點燃了火焰，體內的血液彷彿在滾滾沸騰，不斷往頭頂充斥，大腦因此開始變得昏沉迷糊。
怎麼回事？爲了不讓自己倒下去，魯路修忙想伸手去抓住什麼，可惜孤立的四周沒有什麼可以依靠。就在雙腿因無力幾近跪下時，一隻手又將他攔腰託起，緊接着便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怎麼了？”不似之前的調侃的語氣，低沉的嗓音中帶了無盡的柔意。
只是此時的魯路修因身體那異樣而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反倒是引起了另一端兩人的注意。
“魯魯？”孔拉德一個側身，閃開了殺生丸的攻擊，跑到魯路修身旁，“發生什麼事？”
“不像是生病，倒像……，是中了法術……”塞巴斯蒂安摸了摸魯路修的額頭，儘管身體很高溫，但與平常人發燒時候的感覺不同。
法術？走近的殺生丸聞言，亦開始思索緣由。
在魯路修爬鐵欄那一刻開始他就在一邊注視着，接着在鐵欄崩塌，他將魯路修救下，帶來這個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們之間只是靠近還有……
回憶之際，殺生丸此時才忽然感覺到有一股不屬於自己身上的力量。撕下肩膀上的披肩甩開，接着甩出一記閃光鞭，在披肩破裂的那一刻，果然一股強烈的蠱術被打破。
那是……“操縱之術！”殺生丸記起魯路修曾在那個世界，被奈落抓走後，也中過這個蠱術。後來雖然被破解了，爲什麼現在會再次……難道是他當時救人的時候被留下的？
“操縱之術？你是指魯魯中的法術？”孔拉德與塞巴斯蒂安一齊抬頭看着殺生丸。
“可以操縱人的意志的蠱術，就算是再堅強的意志，也會因它一點一點崩潰。”殺生丸蹙着眉頭解釋。
“那解開的方法是……？”塞巴斯蒂安擁緊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魯路修問。
“……”殺生丸頓了一秒，才跨出一步，伸出雙手，道，“把他給我。”
塞巴斯蒂安眯了眯眼，忽而勾起脣角一笑，抱起魯路修後退一步，“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放下魯魯。”孔拉德也隱約猜出塞巴斯蒂安話中的意思。
“我拒絕。”塞巴斯蒂安笑着，趁着前面兩人不注意時，抽出幾件暗器甩出去。
殺生丸和孔拉德爲了躲閃，只好跳到更遠的距離。而塞巴斯蒂安則藉着這個機會帶着魯路修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