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守衛的人不是項家的,因爲範增的計劃,這幾天項家的人陸續從這撤了。
只有都脫離,才能更好的和這些人撇清關係。
到時候他們舉報成功了,這些人再說他們是一夥的,沒有證據,也只是反咬一口的"謊言"罷了。
也因此,他們被莫名其妙的樹葉子、石頭,還有削得尖尖的竹箭、木箭攻擊的時候,慌亂的看四周,左顧右盼想要找到是誰,只看得見風吹草低,只聽得到微微鳥鳴。
“不會是,不會是有鬼吧?”有一個人膽子很小,估計也是聽過很多荒野老村的鬼故事。
“哪有什麼鬼,孔子都說了,不要信什麼鬼神之說。”說話的人也沒什麼底氣,但是爲了穩定大家,他開始分析。
“會不會是那些人,就那些被我們趕進山上的人,偷偷回來了啊?”
“什麼,鬼偷偷回來了。”這人還沉浸在自己的鬼神恐怖中,被敲了一下頭,眼神瞬間清澈了。
“不會吧,那些都是鄉下的女人,長得五大三粗的,老的老小的小,年紀和我們一般大的,一天到晚忙得不是農活就是家事,還能會這個?”
新說話的人真的受傷了,不過沒有那麼眼中。
衣服被一個葉片劃開了,皮膚泛紅,一開始沒發現葉子的時候給他嚇了一身冷汗,發現有那片葉子,人也沒放鬆,只更害怕了。
他們也沒個章程,這個時候甚至不敢去探查,只報團聚在一起,左右看看,還給其他人安排任務。
“你看這邊,我盯着這邊。”
“要是有什麼動靜,直接說啊,我們一起去把藏在暗處的小老鼠抓起來!”
他們這兒安靜了一會兒,又有葉子、竹箭、木箭、石頭這些東西飛了過來,剛剛的沉默一瞬間像是虛假的被撕裂的碎紙片,風一吹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啊啊啊啊,好可怕啊啊啊……"
“你看到人了嗎?我沒看到啊,只看到好像是從那林子裏面出來的。”
“救命,我看到了葉片子射穿石頭,我不敢看了,不會用這個打死我吧。”
尖叫聲此起彼伏,這兒一共也就二十個人,本來大家在村子裏村頭守到村尾,現在都聚在這兒給人當活靶子不說,還一點用也沒有,只知道盲目的尖叫。
“我們,我們撤吧,回去和殿下說。”
沉默了一會,大約幾秒鐘吧,剩下的十幾個人異口同聲。
“跑!”
甚至話音都沒落呢,就已經有人跑出去了。
這人運氣還不好,被石子直接射中了大腿,原地就摔了下去。
給其他人嚇得,跑得更快了。
“等,等等我啊……”
他趴在地上,都不敢伸手,只努力地呼救。
而在不遠處,是有點摸不着頭腦的嬴昭瑤她們。
“嗯……這些人是跑了嗎?”
“會不會是回去搬救兵了。”
“我們還沒發力,怎麼就去搬救兵了?”
"要不在等等,看看他們會不會回來?"
七嘴八舌中,有人提議等等,也有人覺得,敵人都跑了,是我們追出去的時候。
最後大家的目光一致看向最中間的嬴昭瑤。
她自告奮勇的在最前面,但是又被其他人護在中間,如果有什麼意外,旁邊不少人都做好了,替她擋刀、擋箭的準備。
現在沒事,她們也沒有鬆懈,也有人留心周圍。
“我們衝出去吧,和官府報一下我們這兒的情況。”嬴昭瑤又回想了一下剛剛那些人的狀態。
“這樣,口齒伶俐的,我們帶着衝出去,然後去報官,剩下的,跟着我一起去其他幾個村子看看虛實。”
擔心有人不想再奔波,嬴昭瑤補了一句。
“大河村村子裏有梨樹,這時節,早春梨樹應該開了,我們有時間就順手薅涼拌,教你們一點新菜。”
把和人戰鬥說得和出門踏青,還有活動安排的,也沒誰了。
嬴昭瑤年紀小,說這樣的安排也沒有人覺得不妥,甚至還誇她膽大心細呢!
就這樣,又喊了一些人下來輪換,她們的戰鬥從小河村換到了大河村。
版圖則是從村子裏往縣城去了,縣城離着其實也不算太遠,她們這兒的不少人,都有自己挑菜去賣的習慣,來來回回四個時辰也就結束了。
那邊,比她們早了一個時辰的項羽,已經帶着人見到了縣令。
要說這項家的身份在江南這片地方也算好使,好用到只聽到他的名號,就被人直接請進了縣衙。
也不大好用??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沒有要調用你們這兒的三瓜兩棗去打幾個小小的村子嗎?”
“我知道。”縣太爺笑得很是和藹可親,"是六國的反賊,要我們去打。"
好一針見血的一句話。
項羽差點就要啞口無言了,還好那跟着來作證的人比較機靈。
“那些人圍了好幾個村子,現在他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在山上一起報團生活,都是女的,也不知道被抓住了會有什麼下場。”
縣令聽到這裏皺眉,但是又看到了從衣服到狀態,一點事兒都沒有的項羽,還是擔心。
“那……”
“我留在這兒?”項羽還能怎麼辦,他甚至主動提出來要當這個人質了。
“說笑了,我的意思是,要不您帶着我們一起去,討伐反賊。”縣令的笑依舊溫和。
至於把項羽留在這兒的事情,縣令是壓根不敢想。
他們這些人,要是在外面,和六國的反賊同歸於盡了,他這個縣令就直接撈到軍功了。
大秦的武將升職體系比文官要早,要更全面,也要更吸引人一點。
縣令是沒什麼本事,要是有,寧願從小兵開始幹,也不當這個沒什麼權利,還要各種操心的小縣令。
現在是個機會。
縣令做好了死的準備。
這死,其中就有這是項家設的局,要和驍勇善戰的項家兵打一場的準備。
誰能想得到……
"啊啊啊,有鬼啊有鬼!"
“不要殺我,我還年輕……”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讓人大跌眼鏡的畫面,一羣人也不知道爲什麼,就在這裏抱頭鼠竄。
“有弓箭手。”項羽的眼神比較銳利,看到了傷害他們的東西,但是又仔細看過去,“這都是些什麼。”
太差了,裝備太差了。
打出來的效果也不盡如人意。
以項羽的視角來看,這裏抱頭鼠竄的,也就是那傻子才能訓練出來的,廢物兵。
換做是他項家人,被這麼打一天都不帶換地方的。
哦不,還是要換的。
項羽在一堆傷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極強的攻擊裏面,看到了一個用最可笑的東西,打出了最高傷害的??
“葉子?”
“什麼葉子?”縣令不知道,他安排人過去把人都抓起來,幕後的人似乎是認出來了,一個個直接跑了出來。
“縣太爺,縣太爺救救我們。”
跑出來的是一羣頭髮、衣服上都沾滿了草屑、泥土或者別的髒污的女人,她們雖然看起來狼狽,但是滿面紅光,手上拿着一個個自制的看着就脆弱的武器,看縣令的目光像是看救世主一樣。
“放心,放心,我來了。”縣令還是很享受這樣的崇拜、依賴的目光的,特別是來自百姓,這給他一種,自己真的很有管理能力的感覺。
這裏是紅樹村,村裏有一株特別大的紅樹,故而以此得名,樹大,也漂亮,在秋天的時候,楓葉落下,更是絕美。
是的,這應該叫做紅楓村,嬴昭瑤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楓樹。
就像是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那走在她第一次見到的縣令旁邊的人,正是她第一次調戲的男媽媽一樣。
男媽媽,重瞳,被系統認證的重要人物,重要到現在就已經在大秦有造反之心的人物。
這壓根就不用想啊。
“項羽……”怎麼會是項羽?她竟然調戲了項羽?這張嘴還能要嗎?她現在真的還活着?不會實際上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吧。
嬴昭瑤低低的沉吟,被項羽聽到了,他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神……”
項羽正要說呢,嬴昭瑤一下子蹦起來,伸手把他嘴巴捂住。
“不要說啊,我沒有這個想法的!”
項羽力氣大,他知道自己力氣大,但是他沒想到,這見過一面的小丫頭力氣也這麼大。
“嗚嗚……”
掰不開這捂住自己嘴巴的小手,腰上還被這小丫頭踩着。
她是猴子吧?怎麼一下就竄上來了?
項羽非必要不打女人更不打小孩,但是這樣被小女孩強壓着不讓說話的經歷,甚至是他站下風的經歷還真是頭一遭。
腦子裏都是這樣的事兒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發現,特別是他的叔父,叔父沒跟過來,就是仲父絕對不能發現。
要不然仲父一定會告訴叔父的!
“哈哈,他們認識,就讓他們玩會兒吧,小孩子就是這樣,認識過就很熟了。”
像是要逼着項羽原地找條地下河跳進去淹死自己一樣,他缺氧恍惚間聽到了仲父範增的聲音。
哦,是哦,他們之前計劃好的。
仲父會安排人等着他們進村子,然後項家人一塊,把這些人都剿滅了!
不如把我剿滅了吧。
項羽覺得有些魂飛天外了。
“嗯?怎麼臉這麼紅,你不會憋氣嗎?南方人,你不會水戰不行吧?”嬴昭瑤捂了一會兒,發現人都不掙扎了,趕緊看一下項羽的狀態,沒想到她都鬆手了,這人也一副已經死了的樣子。
“怎麼會有人這個時候還想着打仗,想着水戰的。”
項羽恨恨的把人從自己身上推下去,嬴昭瑤利落地一翻身,站在地上。
“嘖,我會藏住這個信息的,聞名天下的項羽,陸戰一流,水戰不能下水,是旱鴨子。”
嬴昭瑤搖了搖頭,這說話的方式,也不知道是要保護好這個消息,還是在陰陽項羽。
項羽更生氣了,他的腦子裏也是有點智慧的,知道嬴昭瑤反應大,就故意繼續說,"神……"
“好,我錯了。”嬴昭瑤利索道歉。
“切,還真是你。”熟悉的秒滑跪的態度,項羽也放鬆了下來。
“怎麼,被困着的日子不好受吧,你的實力不錯,要不以後跟我幹。”
“縣令就在那邊,我聽到你家謀士說,你們項家要當大秦的忠臣良民了。”
嬴昭瑤覺得這個說法還挺搞笑的,項家當武將的多,把忠臣良將拆成忠臣良民,有種莫名的滑稽。
項羽是真不想,但是這些天梳理過,也知道,這樣的手段是最好的。
他們項家,需要韜光養晦,不能再被這些人當做能夠任意使喚的刀劍,誰來了都想拿在手上揮舞一下了。
“不說我了,你呢?我可是看到神……你安排了人跑出去,怎麼,有後手,通風報信啊。”
嬴昭瑤說來也奇怪,她是真沒想到,她在指揮上這麼運氣不好。
安排一個人去探消息,一去不回了。
安排一羣人去送信給縣令,結果縣令先到了,她們沒來,一看就是都錯過了。
“我有我自己的事兒,你也別談。”
嬴昭瑤也不太好意思說這個。
兩個"年齡相仿"的同齡人,坐着聊了會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縣令這人,不說多有能力,至少在眼前的功勞不會推,也不佔據別人的功勞。
嬴昭瑤甚至都收到了一份表彰的禮物,和上一次朝廷發給她的治理蝗災有功的賞賜都差不多了。
“這縣令人不錯,可以升官,聽說你手上這東西,還是人家自掏腰包貼的。”項羽湊着看了一眼,項家家大業大,他見慣了好東西,倒也沒有覺得多奢侈。
不過縣令的心意,他既然知道了這個消息,就透露給嬴昭瑤,也聽一下。
“是好人,就是我有個問題,你知道咱倆差了八歲,三歲就有聊天代溝了,我們沒什麼可聊的。”
嬴昭瑤不理解,事兒都結束了,她這山上的人都不多了,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兒要做。
這項羽又是怎麼在的?
項家就沒點事兒要他乾的嗎?
項羽其實是好奇,他事後瞭解了一下,真的是這個小小的小孩帶着一羣女人,把那些人解決掉的。
雖然項羽看不上傻子和傻子的兵,但是他們人多是真的多。
這小孩小小的,真是有兩把刷子。
但這麼直白的誇別人的話,項羽有些說不出口。
“什麼代溝?我聽不懂。”
"我們不是有的聊嗎?之前你還說我的胸大,身材好呢。"
死嘴,死眼睛,之前就不該色迷心竅說這麼一句。
嬴昭瑤心下懊惱,結果色心還沒死,還會調戲人呢。
“那你穿這麼嚴實幹嘛?還不貼身,什麼都看不到,不如脫兩件看看,讓我們聊天更有氣氛。”
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嬴昭瑤都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自己說的。
項羽也難以置信,一位女公子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你……”項羽吞吞吐吐不知道說什麼好。
"對不起。"黃毛嬴昭瑤再次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