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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喫喫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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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襲結束了,雖然蟲族大獲全勝,但終究是以血肉之軀抵抗熱武器,不計其數的蟲子們被無人機投下的炸彈燒傷,哪怕在幾百海裏之外的姜扶傾竭力爲他們實施源源不斷的治癒能力,依然有許多蟲子被嚴重燒傷。

甚至還有些蟲子的翅膀已經被燒灼得只剩下焦黑的翅骨,墜入了海中,順着洋流艱難地回到了蟲島。

他們爬上蟲島之後,立刻就有蟲子們上前將他們攙扶起來,送入專門的房中,而沒有受傷,以及被姜扶治癒能力庇護着的蟲子們,在回到蟲島之後,短暫地歇息了十幾分鍾,就開始迴歸自己的本職工作,繼續開始忙忙碌碌的蟲生。

危機解除,姜扶傾在護衛軍的保護下重新回到了地面。

當看到恢復如初的蟲島,她自己都懵了一下,就在空戰結束的這短短的十幾分鍾內,蟲子們就已經從剛纔嚴肅緊張的戰備狀態,恢復成了平時的模樣。

黑壓壓的蟲羣中,大家穿着整齊筆挺的軍裝,分不清究竟是誰剛纔在前線衝鋒的戰士,按理來說他們是凱旋的英雄,應該有鮮花與掌聲夾道歡迎。

但此刻的蟲島上沒有聲勢浩大的歡迎儀式,沒有歡飲達旦的宴席,更沒有什麼獎賞。

這場大戰彷彿只是他們平凡生活中的一個小小意外,一個按部就班的機器裏無意間炸出的小火花,當火花被撲滅之後,他們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根本不需要特殊對待。

但是當姜扶走出地下密室,陽光灑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蟲子們都默契十足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向她的眼神裏充滿着無限的崇拜,好像耀眼欲花的煙火,濺出淋漓的花火。

雖然蟲族們之前看她的眼神一直都是明晃晃的直白熱烈,像即將沸騰的開水,但是姜扶傾能夠明顯感覺出,今天他們的眼神不太一樣,好像熱度更加濃烈了些,彷彿到達臨界值的水面徹底沸騰了燒開了,冒出滾燙的熱意。

“王,您的頭還是疼嗎?我們回去休息一下吧。”阿舍爾攙扶着她的手臂,感受到她纖細清瘦的小臂在微微顫抖,說道。

姜扶微微垂眸點頭。

回到熟悉的避風所,姜扶傾躺在牀上,白皙的臉頰垂着幾縷鬆散的鬢髮,眼眸輕闔,淡脣輕抿着,細眉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着漫長的疼痛折磨,連睡都睡不安穩。

看得阿舍爾滿眼心疼,他半跪在牀邊,輕聲道:“王,我幫您揉揉吧。”

姜扶傾恍然睜開眼,看着阿舍爾的琥珀眼笑了一下,搖搖頭,道:“不用了,我現在已經不疼了,就是腦袋還有些眩暈,你別擔心,讓雲奈進來一下。”

“是。”阿舍爾眸光微動,低落的神情藏在眼底陰影裏。

阿舍爾掀開簾子走出了避風所,正好看見雲奈站在外面,手中端着一個瓷白的小盅,細長溫潤的指尖比白瓷還要溫涼細膩。

“王讓你進去。”阿舍爾語氣難掩不悅。

雲奈靜靜點頭,與阿舍爾側身而過,走了進去。

避風所內十分靜謐,姜扶傾躺在牀上,輕斂的眉眼透着一股難掩的倦怠,手臂從被子裏伸出來,指尖修長如細筍。

雲奈緩緩跪在她的面前,輕輕將小盅放在了桌上,猶豫了一瞬,還是託着她的手腕將她微涼的手臂放進了被窩中。

“嗯?你來了?我居然又睡着了。”姜扶傾睜開眼,語氣懨懨懶懶的。

“王覺醒了新的能力,又透支了力量治癒前線的蟲族戰士,感到疲憊是一定的,要喝一些蜜汁嗎》這樣您的身體能恢復得更快一些。”雲奈溫順地垂着頭,不敢與姜扶傾的眼睛對視,就像一個合格的侍蟲的那樣。

但是他淺藍色的眼眸注視着牀榻之下,只是看着姜扶傾的影子,眼神就溫柔似水。

姜扶傾抬抬手:“不用,我現在只要看到熊蜂就會想起霍恩。”

這是姜扶傾一直隱而不發的擔憂,他們離開的時候太匆忙,霍恩下落不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繼續潛伏在獸人之中,亦或是已經被發現了。

雲奈脣角噙着淺笑,嗓音柔和:“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有您保佑霍恩指揮官,他一定能逢兇化吉的。”

姜扶傾低聲一笑,撐着身子坐起來。

雲奈連忙站起身扶住姜扶傾的手,俯下身去,被寬大衣袍遮蓋着的胸膛從她的面前掠過,銀髮如瀑絲絲縷縷從她的眼前滑落,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衣襟只露出領口一小截蒼白的肌膚,恍若一捧細雪,夾雜着清雅的淡香,緩緩地從她的眼前拂

過。

姜扶傾濃密微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

雲奈從牀的內側拿起兩個軟枕,分別塞在姜扶傾的腰後,脖頸後,好讓她坐的時候肩頸更舒服一些。

姜扶傾靠着牀頭,腰肢後被軟綿綿的枕頭隔着,坐久了也不會覺得痠痛,這是雲奈獨有的細心和習慣。

她斂了斂眸,飛快地摒棄掉對雲奈的依賴,杏眸充滿了清明:“我爲什麼會突然覺醒這個能力?你以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而且我不是還沒成年嗎?如果說之前突然覺醒治癒能力是意外,讓異種重新蟲化是依靠上一代蟲王借給我的力量,那麼這

次呢?又是因爲什麼?”

雲奈搖搖頭,道:“王,沒有蟲族能真正瞭解您的力量,我只是一個侍蟲,所知道的不過是歷代王在不同時間段覺醒了什麼能力而已。當然,每一代王根據自身的實力不同,覺醒的力量有強有弱,您在獸人最底層的社會里生存了那麼多年,這

本身就是對您實力的一種證明,覺醒力量自然也會強一些呢?"

“不過……………”雲奈掀眸望着她,溫水般的聲線壓得極低,問出壓抑在心中已久的問題:“王,您這樣保護他們,是選擇了他們了嗎?您不要我們了嗎?”

姜扶傾長睫低垂,深深嘆了一口氣:“怎麼會。”

自始至終,姜扶傾都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冒牌貨。

一個冒牌貨,怎麼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這裏,享受着這個世界億萬蟲族們對她的供養。

“之前是形勢所逼,迫不得已........我會離開這裏,只是在走之前,我想盡可能把蟲巢建設得好一些,讓它們的未來能夠好一些,至少不用受獸人的欺凌。”姜扶傾握了握拳,腦海中閃過無數蟲子們看她的眼神,閃閃發亮,好像無數顆寶石匯聚在一

起的星河,亮得她心中愧疚。

這個世界的蟲族人數雖然多,但是科技水平還明顯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縱然身體再抗造,終究是有抵不住炮火攻擊的那一天。

她會在走之前,讓這裏的蟲子掌握最新的技術,就當她冒充它們的王的小小補償吧。

雲奈淡淡一笑,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幸好王選擇了他們,而不是留在這個落後的星球。

只是,就算姜扶傾走之前把這個世界建設地再好,建立起多麼堅實的蟲巢,一旦她選擇離開,這個星球的蟲子們都會再次陷入絕望痛苦的深淵。

不過,它們的死活與他無關,誰讓王只有一個呢。享受了本不屬於它們的光明,就應該有被光明拋棄的覺悟纔對。

雲奈低垂的眼眸中盡是深沉晦暗,再次抬起眼眸時,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溫柔似水。

他端起那小盅,嗓音溫和:“這次戰役您一直在後方保護着前線作戰的蟲子,又突然覺醒了危險預警的能力,整個蟲族上下都知道您現在身體虛弱,這些蜜汁是熊蜂們主動獻上的心意。”

雲奈將小盅的蓋子打開,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間在避風所內散開,滿室濃郁甜?的味道,瓷白的盅內,如蜂蜜般淡黃色的蜜水,黏稠地晃動着。

原本對蜜汁沒什麼興趣的姜扶傾,在聞到這些香?的味道之後,杏眸微微失神,彷彿基因裏的渴望被勾引了起來,忍不住嚥了咽喉嚨。

雲奈笑着將小盅送近了些,湊近她秀挺的鼻尖,一蓬淡牛乳似的薄薄熱氣湧了出來。

還是熱的,是那些熊蜂們剛剛分泌出來的…………………

姜扶傾有些蒼白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不自然地別開臉。

雲奈卻笑了起來,溫柔的眉眼卻有一瞬間的失神,此刻的姜扶傾,多像他們初遇時,只是因爲他的親吻就會驚慌失措,又強壯鎮定的王啊,那個時候,她的眼裏還只有他。

“熊蜂沒有您的主動刺激的話,是很難動情的,所以明明那麼多隻卻只分泌了這麼一小而已,還有一點熱意,喝了的話,對您的身體恢復大有助益。”雲奈柔聲勸着,溫潤壓低的語調又像在哄她。

姜扶傾聞着鼻尖芳香濃郁的甜味,感覺心臟都快了起來,好像被什麼勾引着。

“王何必忍着?就像人想喫甜品,是因爲身體裏缺少鉻元素,想喫辣的,缺少維生素C,您的身體渴望蜜汁,爲什麼要刻意忍着嗎?霍恩指揮官一時半會兒是趕不回來的,如果您因爲身體不支而再次暈倒的話,近身伺候您的阿舍爾會被憤怒的蟲

羣咬死的。”

“別拿阿舍爾刺激我。”姜扶傾奪過他手裏的小盅,仰頭一飲而盡。

甜?濃郁的香氣瞬間從她的舌尖擴散瀰漫至整個口腔,一絲晶瑩淡黃的蜜汁從她櫻紅的嘴角溢出,滑過她雪白的肌膚,留下一道蜿蜒瑩亮、香氣四溢的痕跡。

雲奈眼神愈發幽深,喉結微微哽咽,強行撕爛掌心的傷口,妄圖用疼痛來讓自己清醒過來,不過根本是飲鴆止渴,濃毒壓抑得越深,在釋放時只會更加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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