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帶着衆人離開的前一晚, 一早是從錦繡園離開的,就算衆人假裝不知那一晚發生了什麼事, 卻看着皇貴妃一臉脂粉也掩飾不住的疲憊,前來送皇上和皇太後時, 有人攙扶還身形不穩的模樣。就算是心如止水的榮妃,面上笑的看不出異樣,可轉身暗地裏,把手上的錦帕差點撕拉成碎條。
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嫺瑩可沒心思在門口假裝不捨,趕緊讓身邊伺候的景玉把她扶回去,再過半日想必胤g就該送糖心來到, 不趁着現在多休息休息, 那個丫頭可不是個嘴上饒人的。
努力忽略一路上見着衆人背地裏偷笑的樣子,嫺瑩不知多少次的在心裏暗罵康熙,自從說定讓她在行宮多留兩個月,康熙就日日留宿錦繡宮, 先開始自然是說青紅磚的事, 可白日康熙還要去處理政事,工部、農司和幾個重臣都前來。那幾日君臣都在爲白疊子的事忙碌,嫺瑩自然不好拖着康熙聊太久,沒想到這樣聊上兩個時辰,再被嫺瑩伺候就寢,康熙過了一日就喜歡上。
如此日日前來,就算嫺瑩明着勸說, 還不顧臉面找到皇太後幫忙,也沒見康熙有絲毫改變。如此就算嫺瑩想要拉着康熙徹夜詳談,康熙也不見答應,後來知道嫺瑩不喜宮女近身伺候,在寢宮裏就更加放肆起來。
本來早早離開的康熙,也直等到第一批白疊子製成的布出來,試過確實是如今平民所穿衣物比不得,填上彈好白疊子的棉衣,若用的布料更密實些,雖還是比不得皮貂毛衣,但穿在身上並不顯重量又暖和,合身的衣物行動起來也很方便。
再加上聽說種植並不多困難,讓前來的朝臣都工部和農司的官員都萬分激動,這麼多年總算也輪到他們在百姓面前露露臉。現今在朝堂之上,工部的衆多官員,每每跑在受災最多的地方,但對黃河等地的水災,以前只能是堵或疏,只是不管哪樣法子成效都不大。
前些年有了佟國維佟大人呈上的奏章,這才讓他們不被人瞧不起,就算這些法子不是他們想出來的,工部的諸多官員也同樣對佟大人感激非常。這次聽聞軋花機和彈花機等,用來彈花紡線織布的物件圖紙,好似也是佟家進獻的。他們面上雖不顯露,但心裏還是牢牢記住這個恩德,皇上可是讓工部把這個功勞全部攬下,說這次進獻圖紙的人不好被外人知曉。
出這次的事情一出來,不管百姓能不能知曉是工部製造,再按着皇上的心思分到各處,但朝堂的人以前瞧不上工部的官員,自然不會再如以前一樣,總是門縫裏看人。只是搶奪他人的功勞,還是讓工部衆人心中深感不安,可皇命難爲,只能等回去京城,在暗中去佟府請罪。
這樣衆人都按耐不住內心的着急,想要趕緊回去京中,康熙見着不好再拖着,只能快步前去錦繡園,好生的折騰了嫺瑩一通,也顧不得被人知曉自己的心思,硬是把身子不弱的嫺瑩折騰昏過去,這才壓下心中並未完全舒展的慾望,側身看了嫺瑩一夜,在李德全前去告知該起身,依依不捨的在嫺瑩額上落下輕吻,讓人小心伺候,不得弄出聲響把人吵醒,收拾妥當直接自錦繡園離開。
嫺瑩這樣還能醒過來,就要多虧平日□□得當,這個時候就算有皇命,四玉還是上前把主子叫醒,慌忙的把人簡單裝扮一番,香玉叫來的軟轎早早在外候着,終於趕在皇上離開前趕上送行。
頂着衆人熱辣的目光,嫺瑩好不容易回到錦繡宮,緊閉的房門把衆人一樣的目光阻擋在外,總算鬆了口氣。
“景玉,你告訴美玉讓她看着些廚房,再過幾個時辰四阿哥和八格格就該到了,多做些他們愛喫的。我再去歇會兒,他們一到行宮門外就前來叫我起身,定不要忘了。”
“是,主子,奴婢現在就去尋美玉。”
“下去吧!”
看着人退下,嫺瑩才能真的喘口氣,挺直的身子也好似被人抽了骨頭,沒有形象的癱軟在牀上,手在後腰處試探着揉捏。本就想這樣睡過去,可感覺到身上和臉上的厚重裝扮,只能認命的再次起身。慢慢的先挪到梳妝檯前,把頭上和身上的金釵玉墜都去了,自一個開着的木盒內,隨手抽出一個碧玉藍色綢帶,把頭髮纏了幾圈鬆鬆垮垮的繫住。
這纔再次起身走到銅盆前,清洗臉上今日爲掩飾疲憊施上的厚重脂粉,拿起搭在架子上的絲巾,雖每每看到還是覺得奢侈,但已經沒有絲毫猶豫,在臉上胡亂的一擦,趕緊回到牀上癱軟身子,沒有片刻就睡了過去。
不知是不是真的累着了,難得安然無夢的睡到碧玉前來叫人,在牀帳內舒展了下身子,這一覺睡的可真是舒服,不過等到牀帳被外面的碧玉和景玉挽起,看着半開的窗子外略有些暗淡的天色。怪不得睡的如此飽足,原來已經這麼晚了,想着昨日就前來報信說會晌午到的兩人,嫺瑩忙開口對着景玉和碧玉問道:“四阿哥和八格格是不是已經到了?”
景玉看着主子緊張的樣子,自然知道她爲何這個模樣,想想小主子那不饒人的一張小嘴,忙笑着上前回道:“主子莫急,四阿哥着人傳來話,說兩人在半路碰上皇上的回宮御駕,被叫去說了些教導的話,要晚些才能到。本想着前來稟報您知曉,可看您難得睡得這麼安穩,早膳也是用了些才睡的,才膽敢未前來叫您起身。”
知道兩人還未到就好,來到大清就再未睡過懶覺,這次難得有機會若真被叫起來,嫺瑩才真的會教訓她們。被伺候了這麼多年,早就沒了初時的尷尬,配合她們把自己收拾妥當,起身用了一碗薄薄的稀粥。
等徹底醒過身來,正好見着香玉帶着竹芋前來,沒用嫺瑩再多問,就見竹芋上前福身道:“奴婢竹芋見過皇貴妃娘娘,四阿哥和八格格已經到了行宮宮門外,不用盞茶的時間就該前來請安。”
嫺瑩看着不同往常嬌嫩裝扮,簡單的褐色旗裝,頭髮利落挽在腦後,旗頭上面的盛開花束,不大不小顏色也不過分惹眼,分明就是嬤嬤的裝扮。本就因衣服平添了幾分老氣,也不知臉上塗抹了什麼,把一張本來嬌嫩白皙的小臉,變得略有些淡黃略黑。若不是嫺瑩對她所知甚深,定也是不能一眼把人認出,只是喫驚過後,想着若是她在身邊伺候,也頗能省下些事。
“快到就好,本宮早着人把喫食備下,這個時候來想必也該餓壞了。本宮見着你眼生得緊,不知怎麼是你前來,是在行宮前頭伺候的嗎?”
“皇貴妃娘娘說笑,奴婢是四阿哥尋來伺候娘孃的,之前伺候的崔嬤嬤年紀大了,還未等把人送出宮,就因風寒沒熬過半月。四阿哥惦記娘娘身邊沒個嬤嬤,做事只靠着幾個宮女會多有不便,就先讓奴婢前來伺候着,若娘娘不喜奴婢伺候,四阿哥也請娘娘忍耐幾日,等回宮再請娘孃親自挑選。”
“哦?聽你說話也是個知趣的,既然是胤g挑的人就先留下,本宮在行宮還要住上些日子,若你想回宮後還能在本宮身邊伺候,那就顯出些本事看看。好了,香玉你先把這位?”
“奴婢夫家姓李。”
“就叫李嬤嬤好了,香玉你帶李嬤嬤先去你們住的院子收拾歇息,萬事等晚上回來再細說。”
“是,奴婢先行退下。”
“李嬤嬤,請跟奴婢先去前面的偏房。”
“謝娘娘,那就勞煩香玉姑娘了。”
“李嬤嬤客氣,這是香玉該做的,請!”
看着兩人謙讓着離開,嫺瑩好笑的想着,何時見過這般有禮的竹芋,只是不知爲何,嫺瑩總感覺這樣的竹芋纔是真實的,在心裏暗暗覺得自己好笑,哪有人本性是這般謙虛有禮,反而在主子面前表現張揚的,
不管是竹芋找上的胤g,還是胤g偶然間挑上竹芋,既然她能有個近身伺候的身份,身邊的事情就不需她多費心,能在宮裏待這麼多年,未曾受過多少委屈,還收羅了不少的人在手上,實在是宮鬥的頂級護身符。
如此她就可以把心思都花費在康熙身上,多用心想想怎麼讓他爲胤g積攢下足夠幾代揮霍的資本,這樣胤g登基之後,纔能有足夠的實力,與嫺瑩交給變換眸子眼色的美瞳,和染髮劑的先一步前去海外的多人,裏應外合把以後的八國聯軍的危險徹底剷除。
到那時纔是真正的天下大同,就算未來幾國不再歸於大清的統治,也定要做到高位的那個人是黑髮黑眼的人。
“主子,四阿哥、八格格沒去您給安置歇息的院子,只在一旁的耳房內稍作收拾,就在門外等着給您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