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卻道流年暗偷換 三十九回:借刀殺人
“就這樣?”
露天咖啡座上,兩名普通白領男子的手交握而過。 這一瞬間,一個小小的方形薄片就從金髮白人男子的手中落入棕發小鬍子的手裏。
而金髮男子卻皺着眉頭,狀似不解。
“您的工作非常出色,自然是圓滿完成了,秋先生。 ”小鬍子的八字鬍尖微微翹起,眼角帶笑。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白人,精緻的鬍子和修長的身材使他看上去極具英國古老紳士的風味。
金髮男子愣了愣,纔將嘴角向上彎起,笑道:“雖然工作提前完成讓我有點意外,但我並不介意讓自己更輕鬆一點。 ”
“當然,因爲預算已經達到,我們自然也不會過多佔用秋先生的能力資源。 ”棕發男子又站起了身,向金髮男子做握手狀,“酬金的餘額我已經匯入秋先生賬戶,請先生查收。 諸事繁忙,這便再會吧。 ”
金髮男子也起身,點頭握手,笑道:“與沈先生這樣的爽快人合作,秋某向來喜歡。 此次分別,以後有工作再聯繫便是。 ”
兩人握手分別,而金髮男子在倫敦市區轉乘了好幾趟車,換了好些個形象,最後卻變成了一個黑髮的東方男子。
這不是別人,這正是方秋卓。
就在辛嶼找上白瀟的時候,方秋卓也被沈錯找去,於是就有了他們交接的那一幕。
就在那個時候,見識了沈錯無比傳神地化裝技術。 方秋卓的心中竟然生起了一個古怪的念頭:“沈錯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感覺比我這個獨行傭兵還要百變?”
方秋卓打開公寓門的時候,只是走神了一瞬間,就在這一瞬間,本來應該只有白瀟在的屋子裏卻猛然爆發出兩道詭異至極的氣息——就像毒蛇,從陰暗之中呲出毒牙,向他的心臟襲來!
方秋卓着地打滾。 閃過了一把三尖小刀,左頰卻被一枚細針擦過。 然後幾乎是同一時間。 兩把扁棱軍刺一上一下向着地上無處可躲地他刺去!
“白瀟哪裏去了!被他們綁走了嗎?”這卻是方秋卓此刻的念頭,這一剎那間,他閃躲與戰鬥都只憑本能,心裏卻隱隱地另生起幾許恐慌。
完全不合邏輯地,生死一線之間,方秋卓眼中被無限放大地不是敵人,竟是白瀟的怒與笑。
第一次。 她面對死亡薄刃加頸之時,不慌不亂,反而鎮定地說要與挾持者談條件;第一次,她將威脅返還給百戰的傭兵,反而可笑又可恨地用雌激素威脅他;第一次,他們共面強敵,她挺身出戰,她的手下。 染上如綢鮮血,而她的眼底,是數不盡的厭惡與疲憊……
那個時候,一條吊索,兩個人,他們纏在一起。 而危懸於高樓之時。 她竟以十指之力足足支撐着兩個成年人的重量120秒之久。
生命何其重,生命何其輕,而那個女子,從來都是默默承載。
這樣地人,在方秋卓無比精彩的人生裏,他也只見過這麼一個而已。
而如今,這個本該等着他的人,去了哪裏?
軍刺劃過方秋卓的左肋,將他尚未痊癒的舊傷口又再次剖開,而方秋卓袖口刃光閃過。 他躲過了上路的軍刺。 人卻撲向左邊的殺手,他在以傷換傷!
可是他知道。 這一次,追殺者準備充分,這一次,敵人絕對不止兩個了!
而他的血,流淌出去,卻再難止息……
倫敦塔下,僞裝成棕發白人地沈錯溫柔地挽着宣若的手,兩人就像一對老情侶般在夕陽下漫步。
“我發現,這一次,我居然有點不忍心了……”沈錯嘆息一聲。
“調虎離山,借刀殺人,阿錯,你會不忍心嗎?”穿上8公分高跟鞋後並不比沈錯矮多少的宣若優雅地側過頭,目光淡淡地下瞥。 長睫的陰影投在她瑩潤的臉頰上,驕傲如女王的宣若竟顯出了幾分淡漠地嫺靜。
“如果白瀟恨他……”
“那輪不到你來殺。 ”宣若淡淡地接口道。
“如果白瀟不恨他……”
“恨與不恨,只怕你都會下手。 ”宣若望向沈錯,那目光是無比透徹的。
“不是我下的手……”
“調他離開,讓辛嶼趁機將白瀟帶走,又引來沈九的人……雖然是借刀殺人,但這與你主動下手有什麼區別嗎?”
“這傢伙什麼風浪沒經歷過……”沈錯自嘲般一笑,“也許,這點陣仗根本就搞不定他。 也罷,以後他與白瀟的事,我再也不管。 就算他賊心不死,相信白瀟也自能對付得了他,我算什麼,我管個什麼閒事哪!”
“你不後悔?”宣若忽然問,“你把白瀟推到辛嶼手上,以後嘛,她就算有什麼,當然是輪不到你來管嘍……”
紅衣女子半側頭,似笑非笑。
“她從來都不是我的,也不是任何人的,這個‘推’字,又從哪裏說起?”沈錯也笑了,“該是誰的還是誰的,不是誰的,抓也抓不住。 宣姐,這個說法,你可曾跟我說過無數次了。 ”
這個時候,白瀟正昏睡着,綠髮少女坐在牀邊,守着牀上地她。
星汐望着彷彿沉睡於冰湖中地女子,腦子裏卻迴響着辛嶼的話:“星汐,這是你要幫我做地第一件事,照顧她一天。 你要記着,她醒來後可能會跑的哦,你一定要看牢了,絕不能讓她離開你的視線範圍。 還有,如果她問起我在哪裏,你只管跟她說不知道。 明天,12點以前,我會來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