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韶寧帶的學生畢業後,燕禎回來了。
蛇找到了安家的新地方,他對這個地方再滿意不過,期待韶寧能給出一樣的反饋。
當燕禎問起韶寧、關於新家的?地時,她喫着他做的冰鎮湯圓,吞吞吐吐地不敢回話。
“郴水啊?那裏哪好?”
那裏有姦夫啊,滿地都是。韶寧捏捏袖子裏的晴天娃娃,魏阡的身體還在郴水。
“不用擔心男鬼的事情。”
燕禎以爲魏阡早就魂飛魄散了,給她加了幾勺酸奶塊,“郴水比其他地方清淨,而且那塊地好,能增進修煉速度。你不喜?那裏??那我們換個地方。”
房子畢竟要兩個人一起住,燕禎尊重韶寧的意見,重新物色地方。
看見燕禎算不上熟練地翻開手機地圖,手指滑來滑去,認真嚴肅地找新窩的場景,韶寧嚥下湯圓,答應了陪他去郴水安家。
夫妻倆提着大包小包,搬到燕禎千挑萬?選中的新家。
新家位於城市的邊緣,公路外接着大片大片的田野,有幾塊是燕禎買下來的, 種點果蔬。
他們住進了二層小樓,旁邊一汪碧藍色的荷花,養了很多魚,韶寧最喜?那條金紅色的紅鯉魚。
有一夜,夫妻?睡得熟,那條魚被電魚的人電暈偷了。
氣得韶寧?燕禎給他套上麻袋,她揮舞着拳頭把人打了一頓。她力道不重,沒出事。
過上隱居生活的韶寧向領導提出了辭職,她報名了網課,線上學習。
燕禎摘蓮子回來煲湯時,掠過電腦屏幕,“怎麼想着看這個學校的課?”
這就是韶寧在幻境裏就讀的學校,她喜?學校的?境,想考它的研究生。
面對他的詢問,韶寧編了個理由。
“我比較喜歡這幾個老師的講課方式。”
燕禎不會多問。
晚些時候,他躺牀上,等韶寧收拾東西後上牀。
燕禎?住韶寧的腰,在她頸窩??舔舔,舔完後小心翼翼地問:“今天可以??”
韶寧少以見燕禎這麼謹慎。好不容易放假的她沒多想,閉上眼,“你伺候我吧。”
燕禎鬆了一口氣。
韶寧寬鬆的睡褲被挽起一角。
她敏銳地感?到了不對勁,掀起被子,看見了被窩裏的長條蛇尾。
猝不及防和它面對面,韶寧嚇得魂都飛了。“不是說好了平時都用人腿??今天怎麼把它放出來了?”
蛇尾尖尖鑽進她的睡褲,沿着韶寧的小腿往上爬。
韶寧抱?被子哇哇大叫,“變,變回去!快快快!”
除卻雄黃酒那幾天,燕禎就答應過韶寧,非必須時段,不用蛇尾。
情濃時,他也只偶爾拿出來給韶寧看看,希望她能早點接受。
那個時候的韶寧累得手指頭都不想抬,看見蛇尾,她閉眼,眼不見心爲靜。
通常,燕禎只能默默地收回蛇尾,抱着她睡?,一連幾天都不會再提此事。
但今天的燕禎明顯有問題。他鐵了心要?韶寧多看看它。
“我的發情期到了。上次用蛇尾......還是半年前,我感?你的反應......挺喜歡的。”
燕禎伸出分叉的舌尖,時不時掠過她的腺體。
“Alpha的發情期還是......?”
“蛇的。蛇妖一族的發情期短則兩個月,長則四五月。用原型,會好過些,也會過得快一點,等不了幾天的,最多一個月。”
“我可以把刺收回去的。”燕禎退了一步。
“就一根。你選喜歡的,另一根不用。”燕禎又退了一大步。
他偷覷着韶寧表情,眼見她的神色越來越難看,燕禎收回蛇尾,賭氣轉身。
“算了,?我自己熬過去好了。”
“從前幾百年幾千年,等不到你的日子,我都是這麼過來的。”
“過不來就死了算了,好讓你的藍顏知己住進來。我看他們一個個跟着你搬到了新地方,就巴不得我斷氣。”
韶寧伸出手指,戳戳燕禎的背。“必須蛇尾嗎?人腿不行?”
燕禎不說話,閉眼裝睡。
“燕禎?”
“能換着來嗎?一三五七人腿,二四六纔是蛇。”
夫妻關係是需要磨合的。韶寧咬咬牙,爲了往後的幸福生活,儘量忍下一時的難以接受。
燕禎回頭,看向韶寧。“真的?”
話是這麼說的。韶寧艱難點頭。
當尾巴纏在腿上時,就算她知道眼前的是最親近的燕禎,韶寧還是忍不住害怕。
其實最終實踐起來,並沒有身體上的不適感,更多是心理上的不能接受。
她縮在牀頭,腰和腿被蛇尾纏着,不能動彈。
燕禎的手扣着她下頜,分叉的蛇信子細長,繞着她的舌尖,深入,能探到喉嚨邊緣。
他全身上下都冷,夏日裏抱着是解暑神器,但不是這樣抱着。
韶寧感受到了蛇的尖尖毒牙。
她的脣瓣碰到它們後,嚇得身體哆嗦,說什麼也不讓燕禎再親了。
爲了讓她更快適應,燕禎的蛇尾把她卷着,毒牙刺進韶寧的脖頸,她竟然沒感受到疼痛,只有酥麻的感?。
身體開始發熱,急需降溫。
跑到一半的人猶豫着,畏畏縮縮地掉頭回來,鑽進燕禎懷裏。
尾巴滑滑的,涼涼的,好舒服。
被長條纏着,燥熱的暑假眨眼就過去了。
韶寧在郴水結交了新的朋友。沒有工作的負擔,她性格都變開朗了,偶爾會和狐朋狗友玩到天黑纔回家。
她在公路旁下了車,沿着石板小路往家的方向走。才走下幾個階梯,就碰見了打着手電,在石板路盡頭等待的燕禎。
蛇冷幽幽的目光像要把她看穿。韶寧自覺避開他的眼神,打着哈哈,“今天去朋友家玩了一會。”
“只是朋友嗎?”
他問,牽着韶寧的手,帶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走。
藉着房子窗戶裏透出來的暖黃色?光,韶寧瞧着燕禎的神色,他反應不大,沒有生氣。
韶寧發現了,燕禎在發情期的脾氣最壞。除卻發情期,雖然他會生氣,但大部分時候都會由着韶寧去。
起初,他管得?一些,約定了幾點必須歸家。韶寧覺得那樣子的燕禎好像她讀小學時,守在家門口的家長。
如果韶寧回去晚了,那她將會喫到竹筍炒肉。
沒想到長大了,還會有人蒸着熱騰騰的飯菜,催促她回來。回去晚了,她會喫到一頓蛇尾爆炒。
縱使韶寧臉皮變厚了,想到這裏,雙頰也會飄起紅雲。
到現在,燕禎管得越來越松,由着她去了。韶寧恃寵而驕,至今不知道他的底線在哪裏。
“喫飯了嗎?”燕禎問。
韶寧只墊了墊肚子,看見他蒸的一鍋菜,肚子有點咕咕叫起來。
燕禎端出飯菜,替韶寧盛飯。
她頂着燕禎的目光埋頭乾飯。他不需要喫喝,光是看着她喫得鼓鼓的腮幫子就飽了。
燕禎把家裏白色的照明?換成了暖黃色。
他喜歡暖黃色,因爲它更貼古時候的蠟燭燈光的顏色。沐浴在燈光裏,看着韶寧,他纔會有心安的感覺。
撒了謊的韶寧不敢和他對視,一個勁喫着燕禎夾過來的菜。
她覺得他什麼都知道。
是的,燕禎什麼都知道。
前天,她去了某個朋友家,沒有回來。說是喝醉了,就地歇下。
燕禎在家等到飯菜涼了,重新拿去熱的時候收到她的朋友'發來的消息,是報平安,也是挑釁。
燕禎反應不大,收拾好碗筷,坐在牀上發呆。
千年的修煉,他不需要喫喝睡覺,一時靜下來,真不知道做什麼。
城市邊緣靜悄悄的,少有人或車輛路過。熄了燈,燕禎安靜地聽着屋外的蟲鳴螽躍,安靜地想韶寧。
白天,他會坐在陽光下,或變出蛇尾聽雨聲,注視着韶寧用過的東西,慢慢地想她。
不清楚她什麼時候回來。
但他猜,幾個時辰要比幾百年好熬得多。
等到白天,韶寧上午回來了一會兒,下午馬不停蹄地換身衣服又跑了。
燕禎做好了等一晚上的準備。
還好,她還是回來了。
無論去哪,韶寧最後都會回到這裏的。
他拿過韶寧的碗筷,收拾好桌子時韶寧已經衝完澡了。
她撲進燕禎的懷裏,燕禎抱着她進屋。
害怕燕禎生氣,韶寧纏着他說甜言蜜語,燕禎被哄得眉眼舒展,抱着韶寧滾進被窩。
到晚上十一點左右,他又抱着她進了浴室。再出來時,韶寧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她放在牀頭櫃的手機響了。燕禎拿過手機,法力讓他能輕鬆解開韶寧的密碼。
韶寧做什麼他都不會怪她,但這不影響他給其他人使些絆子。
他點開聯繫人的頁面,面對對方發來的消息,面色不變。
不重要的消息。燕禎熟練地把它們刪掉了。
他越來越熟練地使用這些新奇玩意兒。
以前蛇長住在山頭。自從韶寧走後,他徹底和人?社會脫節。
人?發展得太快,燕禎從未想到在有一天,他們會告別古色古香的時代,建立起高樓大廈。
人?和蛇是完全不一樣的。就像並不長情的韶寧,和長情的他。
山頭上的綠植被推平,他沒了住所,被迫進入鋼鐵森林,四處尋找她的蹤跡。
在光怪陸離的人?地盤,他進一步認識到人類的發展速度。韶寧也是人類成員之一,燕禎不得不接觸更多的設備,以求追上他們,或是她的步伐。
他還沒有完全適應人類的環境,就在人羣裏看見了她。
千年如一日,韶寧穿着奇怪的服裝,她提着行李箱,正在等着高鐵檢票。
她沒有注意到後面的奇怪男人。他沒有身份證,當然無法進到高鐵站,只能看着她離開,以他無法想象的速度,到達另一個城市。
他僞造了身份證,坐上奇怪的交通工具,抵達韶寧所在城市。
這裏,有她的氣息。燕禎在這裏安家,並打聽到了韶寧的現狀,她在找新家。
通過APP,他和她隔着時空,居然也聯繫上了。
他不得不承認,人類的東西很好用。
韶寧解決了租房的事情,她提着行李箱來到出租屋樓下。
因爲不會打車、而來遲了的燕禎匆匆趕來,看見她,他鬆了一口氣。
終於等到了。
燕禎抱緊懷裏的韶寧,她和蛇不一樣,身上暖乎乎的。
現在她身上沒有負擔,睡覺前不需要喫藥,每次做的夢都是香甜的。
他親親韶寧的額頭,他知道人類的日子也不好過。
有人說,人類是被馴化的動物。
燕禎無由來地想起了這句話。那他是什麼?早就被她馴化了的動物嗎?
在他這裏,韶寧可以永遠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