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皇貴妃怒
坤寧宮內依舊靜寂無聲。前後不過兩個時辰,樹上的綵綢和屋檐下的大紅燈籠已經全部撤下,若不是一路遇見幾撥抱着綵綢匆匆而過的宮人,蘭芮還以爲上午來坤寧宮時所見的張燈結綵是幻覺。
到了正殿外,有內侍進去回稟,很快竹姑姑迎出來,“王爺和王妃請進來。”
兩人隨竹姑姑進了殿內,皇後身着常服,坐在椅子上,正低頭看書,似乎渾不覺有人進來。
直到兩人上前行禮,她纔將手中的書擱在一旁,看着吳王淡聲道:“回來就好,坐下說話吧。”
蘭芮和吳王依言坐下。
皇後看着吳王:“你此番率兵福建,抗擊倭患,令之聞風喪膽,不敢再登岸劫掠,保了福建一方子民的平安和樂。民心安則江山穩,於福建子民,你做了件功德無量的好事,於大陳江山社稷的安穩,你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此大的功勞,本宮一定請皇上重重封賞於你。”
“謝母後。”吳王起身,恭聲道,“只是,與戍邊的將士相比,兒子這點功勞實在微不足道,更不配得到封賞。倒是戍邊將士常年駐守苦寒之地,實在辛苦,還請母後多請旨封賞他們,以慰軍心。”
皇後聽得頻頻點頭,“難得你心懷仁慈,體恤下情,本宮一定替他們向皇上請旨。”
“那兒臣就代戍邊的將士謝過母後。”吳王拱手施禮。
“如你所言,本宮只是略盡綿力,算不得什麼。”皇後示意吳王坐下說話,“戍邊的將士有功不假,但你立下大功也是實,一件事歸一件事,你的封賞是應得的,與戍邊的將士無關。不然,倒讓天下子民覺得皇上賞罰不明。”
吳王神色不變,蘭芮卻是心裏一沉。
恰好有宮人端着一碗安胎藥進來,吳王和蘭芮趁機告辭。
出了坤寧宮,吳王一直皺眉不語,蘭芮忍不住問:“可還是在想皇後的話?”
“恩。”吳王點頭,又是沒了下文。
當着一衆內侍,蘭芮不好明言。
皇後一再言明要替吳王請功,看似幫着吳王,但實則並非如此。
有一句話叫做功高蓋主。
皇家一向是先君臣後父子,吳王皇上先是臣下,然後纔是兒子。他播州平亂、福建抗倭,兩份大功,也算是戰功赫赫了,若皇後再聯合朝中大臣替他請功,皇上會不會心存顧忌?
兩人在永寧宮內下步輦,打發走了內侍,蘭芮迫不及待的說:“善思,不如咱們先發制人吧?”
“先發制人?”吳王抬頭,對上一雙明亮的眼眸,眼底,有她一貫的堅毅,也有顯而易見的擔憂,不知怎的,他心裏一暖,在沒有刀光劍影卻又處處要人命的宮中,有個人時時處處擔心自己,這樣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想着,他安慰似的笑笑,“你的想法倒與我不謀而合,只是具體事宜,我還須得與王府幕僚商議一番纔好定奪。”
聽他的話,似乎已經想出了周全的應對之策,蘭芮放了心。
吳王上前,與蘭芮並肩而立,悄然握住她的手。
蘭芮嚇了一跳,永寧宮可到處都是眼睛,她忙左右看看,好在除了不遠處左顧右盼沒留意這邊的玉桂,再沒其他人。
她看旁人,吳王卻在看她,見她驚慌的樣子,頗覺有趣,輕輕一笑,將坤寧宮帶出來的煩心事拋諸腦後。不過,到底還記得這是永寧宮,他捏捏她纖長小巧卻有力的手,旋即放開手。
“這些事情有我,你無需操心,只管好生養胎就是。”
蘭芮點點頭,簡單的一句話,讓她心頭暖意融融。她經歷過婚姻,知道婚姻的本質就是鍋碗瓢盆過日子。能讓她感動的,能讓她覺的窩心的,正是生活中這些點點滴滴的關心。刻骨銘心的誓言,於她,不過是過眼雲煙而已。
兩人進了永寧宮正殿,皇貴妃命人傳飯。滿滿當當的一大桌子,從海中美味到山中珍禽,應有盡有。
席間,皇貴妃問起兩人去慈寧宮和坤寧宮請安的情形。聽聞皇後的話,她神色未動,“郝家不比往昔,絲毫幫不上她,而她又才犯下大錯,如今自顧不暇,哪裏有能力做什麼大動作?”
蘭芮抬起頭。
吳王凝眉,道:“母妃算漏一人,還有大皇兄,從前有三皇弟的光芒遮擋,大皇兄並不顯眼,落了個平庸的名聲,但近來他的表現,兒子倒認爲他不是平庸無才,而是從前故意藏拙。”
皇貴妃笑笑,“今日趙王妃進宮觀禮,帶入宮中的是一名叫晨曦的婢女,而方纔出宮,帶走的卻是慈寧宮的一名宮人。換個人也還罷了,倒是那名宮人的衣着打扮與晨曦一模一樣。所謂欲蓋彌彰,趙王妃如此行事,顯然想掩人耳目,怕讓人知道她的身邊換了人。這個中緣故,着實耐人尋味。”
蘭芮聽得雲裏霧裏,還沒捋出頭緒,便聽吳王說道:“母妃的意思是,大皇兄與皇祖母聯了手?”
“這倒不可能。”皇貴妃搖搖頭,“滕氏有孕的事情,皇後必定是分外仔細小心,防止消息泄露,我一點風聲都沒得到,太後她又是如何得知的?這點我一直想不明白,思來想去,只疑心皇後身邊出了內鬼。至於到底是誰,我卻無從得知,今日趙王妃身邊的婢女換了人,我心裏就有了底。”
聽到這裏,蘭芮再想起胡春意與趙王妃那番關於鬼神的話,心裏有幾分明白,便將聽來的話說了出來。
聽過後,皇貴妃瞭然一笑,吳王冷哼一聲,“三弟妹那一番話是在下套呢,旁人一聽便知,可惜大皇嫂心中有鬼,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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