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行業現在纔剛剛起步,尤其是剛開始這幾年的利潤還是很厚的,一直有持續三十年的紅利。
所以蘇文嫺說她想買下這間塑膠廠不是開玩笑,是真覺得這個行業不錯,可以做。
但是何添佔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了:“不行!”
這可是他現在唯一的工廠,給了她之後,他就只剩下每年從何家拿到的一點分紅了。
而且,他心裏隱祕地不想讓蘇文嫺與他做同一個行業。
因爲她的迴歸, 使得他不是何家親子的身份曝光,他討厭她,甚至恨不得她去死。
這個世界已經有他了,爲什麼還要有她?
而且他們的爹何寬福明顯越來越喜歡她了,這個家裏只有奶奶對他還像原來那麼好,別人都漸漸變了……………
好在她馬上要訂婚了,訂婚後很快就會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了。
對他的威脅就小很多。
現在她提出要買下他的塑膠廠,她想要幹什麼?
想要趁着他一頭亂的時候來抄底價買他的塑膠廠,然後自己去做?
她是不是想要藉此證明她比他優秀?
何添佔承認蘇文嫺小說寫得不錯,他挺愛看的,但一個女人能寫好小說不證明她還能做好生意。
就算她現在已經將蔬菜公司做了起來,但那個蔬菜公司不過是因爲她同學的關係才能做起來,如果他也有個同學的老爹在駐軍做軍需官,他也能同樣做起來一間專門供應駐軍後勤的蔬菜公司。
他對蘇文嫺道:“阿嫺,謝謝你想幫助我的好意,但是你馬上就要嫁到陸家去了,還是安心在家等着嫁人吧。”
何老太太在旁邊道:“阿佔說得對,你一個要嫁人的女仔弄什麼塑膠公司啊?我聽說塑膠公司裏很臭的,女仔弄一身臭烘烘的還怎麼嫁人?”
蘇文嫺心道真是夏蟲不可語冰,懶得跟他們解釋,既然不讓她買那就算了。
現在星城大大小小的塑膠廠有幾百家,她想收購個塑膠廠的消息只要放出去,就會有人上門來找她,不必非得買何添佔這間。
她爹何寬福聽到蘇文嫺想接受塑膠廠,竟然同意了,“既然阿嫺想要,阿佔你就把塑膠工廠給阿嫺算了,反正你也做不好。”
何寬福竟然支持了她。
蘇文嫺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只見何寬福對她說:“你這倔脾氣,越不讓你做的事你越想做,還不如就隨了你的意,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何寬福如今對她的性格也摸得透了,知道根本不能用教育普通女孩那一套來管她,說:“我也想明白了,雖然你看起來手是個不能提、肩不能挑,一副柔弱需要男人疼的模樣,但實際上你心裏比男仔還野。”
“既然你想試試,那就讓你試試吧,省得你過後還在自己偷偷折騰。”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他早能這樣的話,該有多好啊。
可惜了。
雖然何寬福支持,但是何添佔並不想把自己的塑膠廠給蘇文嫺,最後還跟何寬福求道:“爹,今天這兩萬元當我向你借的,下個月我資金週轉開就還給你了。”
何寬福心道他這次的貨質量不行,在這些中間商裏已經名譽受損,哪裏能輕易挽回呢?他還以爲做生意那麼容易嗎?塑膠行業競爭也挺大的,他的產品不行自然就有別人的頂上來,等他再調整好產品回去的時候,他的市場份額已經被別人擠
佔了,哪裏還有他的地方了?
阿佔做生意還是太天真,還得需要歷練,如果是他親生的,他也願意多讓他試錯幾次,畢竟將來總得繼承二房的家產。
如今知道他不是親生,哪裏還會對他浪費那麼多資源,二房的家產更是得傳給自己親生的何添俊。
他讓阿佔將塑膠工廠賣給阿嫺也是想給他一個臺階,否則將來虧得太慘再回來就會更不好看。
不過何添佔本人顯然不這麼認爲,他認爲這都是做生意的小失誤,只要他做好機器就能重新挽回這些客戶。
何寬福見他這樣還是教育他:“做什麼行業都得自己先把技巧摸透了之後才能交給下面的人,你的生意小,不能完全當個甩手掌櫃,這種小工廠都得自己親自動手,或者經常要跟工人在一起的。”
還是忍不住既拿出錢給他填了窟窿,又教他做事。
但何添佔心裏想的卻是,若是以前的話,他爹在教過他之後肯定還會都給他一些錢讓他東山再起,或者派個心腹過來幫他管理塑膠廠,而不是錢也沒給多少隻會拿話來教他。
倆人在心裏都不是很滿意。
既然何添佔不願意賣給她,蘇文嫺後來也沒再提。
因爲她不得不去準備訂婚典禮,和三姐何瑩秋一起。
由於她倆要一起嫁進陸家大房,她倆的訂婚典禮乾脆是在一起舉辦的。
跟蘇文嫺的不太在意相比,何瑩秋比她上心多了。
小到典禮上做出來的小餅乾口味有幾種,大到現在就開始有事沒事去陸家討好未來婆婆陸大夫人。
而蘇文嫺自從上次因爲學做菜的事情懟了陸大夫人之後,她根本就沒有再去過陸家,反正陸大夫人也不待見她。
但是試訂婚禮服就不能不去了。
她和三姐一起坐車去的,三姐在車上一直在說她喜歡一條魚尾裙的款式,顯得她很優雅,還問她:“你要選擇什麼款式?”
蘇文嫺心不在焉地:“沒想好,到時候看看吧。”
三姐道:“阿嫺這麼靚,你穿什麼都好看,不像我,只有那條魚尾裙的款式最合適………………”
這話是暗示蘇文嫺不要搶她的裙子嗎?
蘇文嫺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放心吧,你喜歡的我不會動的。”
恐怕三姐話裏的意思還不止是裙子,她又說:“不管是裙子還是男人我都沒興趣搶別人的。”
三姐笑了笑,說:“阿嫺果然是很聰明,難怪爺爺總誇你。”
她又挑明瞭道:“我不是阿夏那樣的蠢人,我知道我要什麼,以後我們姐妹倆一起嫁進陸家,不僅是姐妹還是妯娌,要互相幫扶。”
蘇文嫺以前跟大房這位三姐接觸不多,但看來三姐應該是很好相處,“當然,要好好幫扶。”
很快就到了洋服店,倆人各自試穿了挑選好的禮服之後,兩個準新郎一前一後也來了。
他倆也在裁縫的推薦之下各自挑選了喜歡的款式試穿。
兩對未來的新人各自穿上了訂婚禮服站在鏡子前觀察着,忽然三姐低頭看見陸沛霖的鞋帶開了,她對他說:“別動,你的鞋帶沒繫好。”
說着,她就蹲下身子幫陸沛霖繫鞋帶。
同樣穿上新定製的手工皮鞋的四少陸?看向了賢惠的大嫂,衝蘇文嫺撇了撇嘴,“你看看大嫂,多賢惠啊,還給大哥繫鞋帶呢。”
這話就是讓蘇文嫺也幫他繫鞋帶。
蘇文嫺在鏡子前調整自己的塔夫綢禮服,雖然嫁人是假的,但是裙子是好看的,她是美麗的,也算是一件樂樂呵呵的事。
頭都沒回,直接對陸?道:“你沒手啊?自己系,沒看到我穿着裙子蹲下費勁嗎?”
三姐願意給繫鞋帶那是三姐的事,蘇文嫺和陸沛?是假結婚,陸沛?又不是不知道,當着外人的面裝什麼啊?
不過陸沛?畢竟是在女人中打滾慣了的人物,被蘇文嫺拒絕了也不生氣,還笑嘻嘻的湊過來,“好好好,該是我來幫阿嫺穿上漂亮的鞋子纔對。”
說着他拿起裁縫爲蘇文嫺準備的高跟鞋,單膝跪在地上,“來,我幫阿嫺穿上鞋子。”
蘇文嫺哪裏好意思讓陸沛?幫他穿鞋,“別,我還是自己來吧。”
但是陸沛?已經跪在那裏幫她拖鞋,當着外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太強硬,到底還是讓陸沛?握着她的腳穿上了高跟鞋。
他竟然還誇讚:“阿嫺的腳真可愛,腳指頭粉粉嫩嫩的………………”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話,蘇文嫺忍不住敲他的頭,“閉嘴!”
三姐笑呵呵地對自己的未婚夫陸沛霖道:“四弟和阿嫺真是恩愛啊。”
陸沛霖的臉上看不出神色,只是應了一聲:“是啊。”
試完禮服,他們兩對就分開了,蘇文嫺立刻對四少陸沛?道:“其實你剛纔不必那樣,我們是假的。”
四少卻一副理所當然地道:“當着外面的人總得裝一裝吧?否則會被大哥看出破綻的。”
“那也不必這麼親密,我不喜歡。”她乾脆直說。
“好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四少卻想着反正她已經同意嫁給他了,他有三年的時間去水滴石穿,他不信阿嫺會對他一直不動心。
訂婚典禮的日子很快到了。
那天來了很多賓客,二姐何瑩夏也和她現在的丈夫史蒂芬大使盛裝出席了他們的典禮。
二姐看着蘇文嫺和三姐豪華且盛大的典禮,連玫瑰都是法蘭西空運來的,比她當初跟蔣希慎訂婚時更加奢華,心裏不由的泛酸。
因爲她和史蒂芬的婚禮並不算光彩,所以典禮很簡單,何家只來了一切親,完全不能跟這場典禮相比。
不過看到主動來向她打招呼的陸家人,她又覺得就算婚禮冷清一點也沒有什麼,她如今可是大使夫人呢,地位更高!
還是她贏了。
蘇文嫺卻在賓客裏尋找那個熟悉的人影,他果然沒有出現。
她跟在何添佔身邊對賓客迎來送往,笑得臉都僵了,腳下踩着高跟鞋更是累得小腿都酸了。
藉着尿遁偷偷休息了一會兒,踢掉高跟鞋她坐在長登上鬆弛一下酸脹的腳。
忽然有人走了過來,她趕緊穿上鞋要離開,卻聽見有人說:“你就那麼喜歡阿??”
說話的是抽着煙的陸家大少爺陸沛霖。
“大哥。”如今她的身份是四少夫人,該叫他大哥而不是大姐夫了。
“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他說。
蘇文嫺道:“很明顯,你想要的我沒有,我不會在你的腳邊爲你係鞋帶,不會整天只圍着男人和孩子轉,我不會甘心被關在家裏供你觀賞。”
三姐蹲下身給他繫鞋帶,他安之若素,很習慣這樣的伺候。
“而阿?就不會這樣,那天你也看到了。”
“所以我選擇了他,有什麼問題嗎?”
“大哥,以後這種事態的話請你不要再問,記住你的身份。”
踩着高跟鞋,她提着裙襬離開了。
訂婚典禮結束之後,蘇文嫺就研究想買個新房子搬出去。
但是還沒挑好房子,她爹何寬福倒是給了她一個驚喜。
他送了她一間塑膠廠。
“當做是你訂婚的禮物好了。”
他說:“趁着你還沒正式嫁出去讓你試一試,若是失敗了,我還能給你兜底。若是成了,那就是你的嫁妝。
蘇文嫺覺得,她好像有些喜歡這個爹了。
經過了幾次摩擦,這輩子的爹還是惦記着她的。
於是她有了一間塑膠廠。
何添佔知道這件事後,比蘇文嫺這個當事人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