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讓沈硯難以忘懷的一天。 助理楊淼站在總經理身後抱怨,“錢戈雅憑什麼拿下霍氏的海洋公園項目啊?憑什麼最後功勞都是她的啊?還不是之前你都談成九成了?我不服,我都替你不服!我猜錢戈雅肯定跟霍東霖睡了!燃總?燃總你在聽我說話嗎?”
溫燃左手拿着罐紅色大眼睛的旺仔牛奶,慢悠悠地咬着吸管喝奶,抬眼笑看小助理。
楊淼還要再繼續抱怨,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助理石磊衝進來着急說:“燃總,沈總來了,在溫董辦公室!錢總也快到了!”
溫燃推門就往外跑,高跟鞋噹噹響,風風火火指揮,“水水你把我新做的蛋糕分下去,石頭你去地下停車場堵錢戈雅。這次和沈氏的合作,我死也不能再讓錢戈雅給搶了!”
說着,溫燃忽然停下,回頭問楊淼,“水水,我頭髮和臉上有沒有麪灰?”
楊淼向自家主子望過去,她家主子漂亮的臉蛋如精修圖後的明星,眼線勾得眼尾上翹,豔妝紅脣,一身紅色掐腰短裙,曲線玲瓏,女人味兒十足。
但若是卸妝,眼角微垂,應會有種可憐巴巴無辜的目光,櫻桃小嘴兒,五官精緻得小,談不上女人,應當稱是一個女孩兒。
主子也不過才23歲,也不知道爲什麼上了妝後,上挑的眼神就如、如只妖精,美得勾魂攝魄。
楊淼豎起大拇指,“沒有麪灰。完美。”
溫燃挑眉問:“我美嗎?”
楊淼和石磊異口同聲,“特別美!”
沈氏集團前陣子憑實力標中了一塊地皮,要做主題遊樂園。
主題樂園的開發建設是以中華上下五千年從古代歷史發展到現代科技做主題,因d市沿海,旅遊城市不用愁遊園客流量,而且在教育和意義方面來講,國家也會扶持這個項目,這是個利益與名聲雙贏的項目。
沈氏目前正在選擇合作開發商,各公司都搶着這機會要和香餑餑沈氏集團合作從中分一杯羹。
溫志成也很想弄這個項目,上週開會的時候吩咐高層們多收集沈氏的情況和想法,還派錢戈雅去沈氏拜訪沈總。
溫燃直奔她爸辦公室門口,突然側邊傳來一聲喊,“燃燃,跑什麼呢?”
“爸?”溫燃看見溫志成,連忙轉身過去抱住他胳膊,“聽說沈總來了,你怎麼沒在辦公室啊?”
“去洗手間了。你剛手術完,能不能穩當點?”
“我什麼時候不穩當了?”溫燃歪頭笑,“爸,和沈氏的合作交給我唄?錢戈雅都拿下和霍氏的海洋館項目了,這遊樂園就給我唄?”
溫志成失笑說:“交給誰不一樣?總跟你姐搶。”
溫燃聽了皺眉,“她不是我姐,那是你現任老婆跟她前夫的女兒,跟我沒血緣關係。”
溫志成聽出溫燃不高興了,拍她腦袋笑,“沈總等着呢,進去再說。”
溫燃跟他爸一起進辦公室,意外看到錢戈雅竟然已經到了。
溫燃正要向傳說中的沈總望過去,她爸擋住了她的視線,笑着上前打招呼,“沈總久等了。”
溫燃繞過她爸的後背,探頭望向沈總要打招呼,目光卻頓住——
男人一身墨色西裝臨窗而站,單眼皮,高鼻樑,薄脣,五官面容屬於隨便一個抓拍就能上熱搜的頂級選手。
他的氣質不是冷漠,是很淡,從目光到情緒,一切都很淡,甚至是呼吸都很淡,周身瀰漫着清心寡慾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
他左手拿着一隻棕色保溫杯,正斂眉輕吹杯麪,杯上徐徐升起熱氣。
熱氣氤氳在他眼前,眸色蒙了層似是而非的白霧,半遮的五官變得神祕,就透着這層熱氣,微微掀眉看向她。
他只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輕吹杯麪飲茶。
溫燃盯着他的喉結看,看到他喉嚨微動,茶水順着喉結吞嚥蠕動。
很性感。
在這短短十秒鐘裏,溫燃就信了四個字——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這個詞,對溫燃來說,就是很膚淺的、很直接的、想睡他。
雖然她還沒睡過男人。
溫燃走上前,揚脣微笑,“沈總您好,我是溫燃,溫城項目開發部門經理,也是溫城總經理。”
男人掀眉望向她,目光極淡,淡得沒有顯露出分毫情緒,“溫經理,您好。”
他脣色極淡,哪怕飲過茶後,脣色也未見深,淡得好似與他的冷白皮膚混爲一體。
溫燃正要說什麼,溫志成笑問:“沈總,怎麼樣,和小雅談得怎麼樣了?你們是同齡人,交談得應該不錯吧?”
沈硯抬眸望向溫志成,發出文質輕淡聲音,“錢總很優秀,但是溫董,此次合作,我只看方案。”
聲音也好聽,不是凌駕於別人之上的高高在上的冷酷,就是一切都很淡,無波無瀾沒有情緒的淡。
溫燃安靜地、乖乖地、退到沙發上坐着,雙耳支起聽三人談話,一邊拿出手機發微信給石磊。
“來的不是沈冀,估計是他兒子,有沒有他資料?發給我。”
石磊迅速發來一個聊天截圖——沈氏集團董事長沈冀的獨生子:沈硯。
溫燃在心裏默唸:硯,筆墨紙硯的硯,好聽。
沈硯,26歲,博士畢業,單身。
溫燃看到沈硯的“單身”二字,就收好手機,託着下巴仰頭看比她大三歲的沈硯。
過了不知多久,她聽到沈硯平靜清冽的聲音,“溫董,雖然這塊地是我拿下來的,但我父親仍是沈氏董事長,合作事宜我需要與我父親再做商討。”
溫燃眸光一閃,這合作八成談崩了,向錢戈雅望去,在錢戈雅臉上看到了不甘心。
溫燃表現極乖懂事,“爸,沈總,你們繼續聊,我有事先出去了。”
沈硯目光平淡地對她微一點頭。
走出辦公室,溫燃手指敲着他爸助理的桌子,“李哥,麻煩給我爸打個電話,說消防安全檢查來公司了。”
片刻後,錢戈雅踩着高跟鞋出來,滿臉不高興,“消防真來人了?”
“當然來了啊,”溫燃睨着錢戈雅,“錢戈雅,這沈總好像對你方案不滿意啊,可得好好加油呀。”
錢戈雅傾身靠近溫燃,附耳低聲道:“我錢戈雅拿不下來的項目,你也別想拿下來。”
溫燃盯着錢戈雅的背影,心想她不僅要拿下沈硯這項目,還要拿下沈硯這個人。
溫燃轉身去停車場等沈硯。
她車旁邊停了一輛奔馳大g改裝的巴博斯。
她發小就改裝了一輛同款越野,成天招搖過市騷得不行,這車的主人沒準也挺騷的。
溫燃繞着巴博斯轉了一圈,低頭看看她的矮矬子紅色法拉利,再抬頭看看大高個巴博斯。
兩輛車列在一塊的身高比例像小雞崽子和大雄獅。
她的法拉利忒矮,也就巴博斯一半高。
溫燃掰過巴博斯後車鏡,塗了個口紅,整理了下頭髮,坐回自己的法拉利裏玩遊戲喫餅乾。
過了約有十分鐘,沈硯從電梯裏出來。
溫燃沒下車,趴在方向盤上打量他。
面容平靜寡淡的沈硯,徑直走向她旁邊這輛巴博斯,打開了車門。
溫燃:“???”
這麼騷的車???
沈硯從車裏拿出一盒煙,關上門,單手解開襯衫釦子和領帶,斜倚着車門垂眉拆煙盒。
溫燃看到他鎖骨偏左的位置有顆黑痣,給他淡漠的氣場染上了三分性感。
沈硯修長指尖捏着煙盒的透明薄膜,一圈圈繞着撕開,拿出根細長的煙放在嘴角咬住。
忽然他抬頭,淡淡的目光望向前面一個白底紅槓的禁止吸菸的牌子。
沈硯五官真的是什麼情緒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盯着那牌子看了兩分鐘,然後他把咬着的煙放回煙盒,轉身上車。
他臨上車時,視線在後車鏡上停留了兩秒,溫燃以爲他看到她了,正要開門下車,沈硯卻是直接上車。
接着車窗落下來,沈硯手拿着張紙巾,擦拭後車鏡上的一塊她口紅碰到的小髒跡。
過了小片刻,沈硯伸出十分好看的修長手指,調整後視鏡。
這位看似清心寡慾的沈總,怕是有潔癖和強迫症吧?
溫燃鳴笛,探出腦袋仰頭對沈硯笑,“嗨,硯總,我是剛纔和您見過面的溫燃,溫董的女兒。您家在哪兒,我順路送您回家?”
沈硯坐在越野裏低頭看她,目光仍然很淡。
溫燃頓了兩秒,然後眨巴着眼睛發出粗粗的聲音,戲精一樣表演沈硯的回答,“唔,既然燃總想送我回家,那就一起吧,謝謝燃總。”
沈硯在車裏似有一秒鐘的呼吸微滯,估摸着是從來沒見過這樣自問自答的戲精。
溫燃仰頭,繼續笑眯眯,“硯總不用和我客氣呀,我人美善良又可愛,一路上能陪硯總解解悶呢,不用客氣。”
沈硯目光前視,單手繫好襯衫釦子,而後推着領帶溫莎結,說出一句平靜的話,“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下班,不麻煩溫經理了。”
接着踩下油門,發動機轟隆一聲躁響,走了。
溫燃:“???”
嗯?
他說他要去接女什麼?
溫燃本來和她爸約定好,主題樂園開業剪綵時讓她爸去,但現在,她爸不去裁剪,突然踢回給她。
這若是錢戈雅的項目,她爸肯定第一時間去看成果。
歸根究底,就是她爸覺得這項目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重視她,也不重視這項目,隨意打發她去看看。
溫燃從韓教授那裏問來了沈硯私人電話,雙腿倒掛在沙發背上,腦袋向下垂着打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刻,她屏息沒說話,靜靜等待和沈硯第一次通話他的聲音。
兩秒後,她好似聽到沈硯初初起牀時的長嘆氣息,接着她聽到他懶散微啞的聲音,“您好,哪位。”
極具磁性的聲音,貼着她耳朵絲絲傳來,溫燃耳朵酥酥麻麻得燙開,臉突然變紅熱,捂着臉頰莫名結巴,“您,您好,我是燃燃燃,溫燃。”
聽筒那邊陷入一陣沉默。
片刻後,對方重問,聲音恢復平淡,“您好,哪位?”
溫燃:“……”
溫燃臉紅的勁兒消失了,盤腿坐在沙發上說:“硯總,我是昨晚說今早要接您上班的溫經理。”
沈硯很冷靜的沉默。
溫燃自說自話,“或者您叫我燃總也行。”
沈硯沒有打斷她,聽筒裏一片安靜。
溫燃心說硯總人真好,一點都不冷漠無情,“硯總,我臨時出差,不能去接您上班了。不管您期不期待我接您,但我單方面爽約,還是有必要和您解釋一句。”
沈硯仍沒說話。
溫燃納悶地看了眼手機,發現手機是鎖屏的界面。
“???”
什麼時候通話結束的???
溫燃下午到m省,韓思桐來接機,接着兩人就去酒吧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