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是一天天的過去了,林聰已經擔任了業務主管,工作越來越忙,每天都要和十幾家供應商打交道,而彭通分了一間離廠區較遠的宿舍,兩人也不能天天見面。
這一天正忙着,忽然看見辦公室門口來了幾人正和漤主任熱情的打着招呼,林聰仔細一看原來是老方總來了,隨行的還有幾個部下,其中一個小夥子長的白白淨淨、戴個眼鏡挺斯文,林聰一眼就看出,這位肯定就是“小方總”了。
果然,老方總、小方總和主任、經理打完招呼後,來到林聰的桌前。
林聰站起,笑道:“方總來了,真不容易呀。”
老方總則先伸出了手道:“小林啊,好久沒見了。”
林聰道:“是呀,還挺想您的。”
接着,老方總回頭對小方總介紹道:“這就是林工了,上次多虧他幫我。”
小方總趕緊過來,握住林聰的手道:“你好,林工,沒想到您這麼年輕。”
林聰則笑道說:“一看就是一家人,長的可真像。”
大家都哈哈笑了,小方總又給介紹了兩位同學海波、海強,他倆是堂兄弟。
接下來,雙方就關於儀表板的配套問題展開了一系列的討論,由於這個總成過於複雜,光模具就要開幾十套,各種材料都涉及到了,導致成本太高,談判一直進行的很艱難,兩天過去了,還是沒談出什麼結果來。
第三天又談了一天,略有進展,但合同價格還是沒確認下來,看看時間已晚,就暫告一段落,本來小方總請大家一起喫過便飯,但林聰晚上還要上課,就婉言謝絕了。
電梯坐不下,林聰就獨自順着樓梯走着,忽然手機響了,一接通原來是外方的主任裏瑞先生的那個分頭翻譯,請林聰到辦公室來一趟。
林聰立刻預感到有事要發生,因爲國產化儀表板項目正在關鍵時機,漤主任曾經叮囑過自己,此項目的內情萬萬不可向無關的人透露,特別是外方的人員,這個時候叫自己去,會有什麼事呢?
懷着猜測的心思到了裏瑞先生的辦公室,只有他和分頭翻譯兩個人,客氣的請林聰坐了下來。
裏瑞先生先關切的說道:“林先生爲公司的事業,忙到這麼晚都沒有休息,真是我們優秀的員工。”分頭翻譯仔細翻譯着每一句話。
林聰只是淡淡一笑,道:“這沒什麼,您不也是還在忙麼。”
裏瑞先生點點頭道:“我想瞭解一下開發國產化儀表板項目的進展情況。”
林聰早有思想準備,心說“果然不出所料”。
於是平靜的答道:“還在談判之中,進展比較慢。”這是衆所周知的,說了也無所謂。
裏瑞先生的藍眼球閃了閃,問道:“目前他們的報價是多少呢?”
分頭翻譯表達了之後,又補充道:“要最終報價。”
林聰靈機一動道:“供應商是直接報給部長的,我還不太清楚。”
裏瑞先生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說道:“林先生儘管放心,這裏沒有外人,不必遮遮掩掩的。”
其實他們完全低估了林聰的直覺,其實當一進門的時候,林聰那種久經訓練的軍人直覺已本能的對整個辦公室搜索了一遍,當即就聽見辦公室一角寬大的屏風後面傳來了嚼口香糖的聲音,因爲林聰自己平時爲減輕壓力也嚼一嚼口香糖。
林聰從容的笑笑道:“裏瑞先生也儘管放心,我怎麼會對上級遮遮掩掩的呢,是真的不清楚,您可以直接問部長喲。”
裏瑞先生又問:“他們的技術能力足夠麼?”
林聰笑笑答道:“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我想應該沒問題的,況且技術部的已經去過他們廠調研了。”
分頭翻譯費了半天勁,才表達清楚林聰這句話的意思。
裏瑞先生追着問道:“產品質量能完全保證麼?”
這真是沒話找話,誰敢完全保證質量不出任何差錯呢。
林聰答道:“質量部正在和他們進行交接,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問了半天什麼也沒問出來,裏瑞先生的表情有些僵硬了,原本以爲對林聰是手到擒來,沒想到還挺難對付。
見他沒什麼話了,林聰說道:“裏瑞先生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告辭了。”
說罷不等他同意,站起身就往外走。
這時,就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林先生請留步,我很欣賞您,不介意我們聊聊吧。”
這一句比較流利的國語,使屋裏所用的人都聽的很清楚。
林聰一聽心裏暗暗冷笑,心想“大反派人物終於出來了。”
回頭一看,從屏風後面出來了兩個西服革履的老外,前面一個是大約五十多歲的老頭子,
藍眼球、鷹鉤鼻、大腹便便、半禿的腦袋幾根白毛梳理的還挺整齊,嘴裏叼着一根沒點着的大雪茄,一看就是個外面來的廠商代表,而且來頭還不小,說話的就是他。
後面跟着的那個當然就是他的保鏢,生的身材高大、白臉黃毛,帶着蛤蟆鏡也沒擋住他
那一臉的傲氣,嘴裏當然還在“嘎吱、嘎吱”的嚼着口香糖了。
分頭祕書趕緊站起,給林聰介紹道:“這是雷奧公司的哈姆先生。”
大肚子哈姆走上前來,伸出右手,滿臉帶笑故作親近的說道:“很高興見到您,林先生。”
後面的黃毛保鏢盯着林聰,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一聽“雷奧公司”,林聰當然知道,聽狄博士介紹過是一家實力很強的合資企業,全歐洲有許多分公司,前不久正準備投資數億元在兩江市建廠了。
出於禮節林聰和他握了握手,說道:“我和您的感覺是一樣的,哈姆先生。”
兩人又坐下了,這個傢夥好像對林聰很欣賞的樣子。
“前幾天,在酒會上和令尊大人聊的很開心。”大肚子哈姆的咧嘴說道,顯得很得意。
這沒沒什麼奇怪的,父親每天見得國內外大大小小的廠商代表多的數都數不過來,見他一個很正常。但值得林聰驚訝的是他竟然會用“令尊大人”這個詞。
林聰不露聲色的說道:“是的,這是他的工作。”
大肚子哈姆嘴一歪,黃毛保鏢立刻掏出打火機給他點燃了大雪茄。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吐出一個菸圈,又說道:“林先生,您和您的父親很像,也很有個性嘛。”
裏瑞靠着椅子被,品着咖啡,也不說話,準備看林聰的好戲;分頭祕書則拿着梳子,對着鏡子梳理着他的“中間分”。
林聰聽了覺得很反感,但聽得出來,他肯定在自己父親那裏碰釘子,心裏暗暗高興。
於是對這老傢夥不客氣的說道:“您說得對,哈姆先生,我們國家的人都會尊重自己的父母,至於貴國我沒去過,也就不得而知了。”
大肚子哈姆聽了林聰這話,一愣,趕緊反應道:“OH,YES,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這麼說林先生還沒有去過我們西方了。”
林聰聽了,心想“這人真是個老狐狸,很會引誘人,幸虧自己參加過特工培訓,這種循序漸進的誘導法,還是難不住自己的。”
於是林聰故作謙虛的回答道:“唉,我只是普普通通一個員工,我想出國的機會永遠不會輪到我的。
大肚子哈姆聽了又得意起來,吐出一口菸圈,擺擺手說道:“NO、NO、NO,如果林先生願意跟我們合作的話,一週內我就可以安排您和您的夫人一起出國觀光去,我還可以請你喫饅頭夾巧克力。”
林聰又不傻,知道這不是在奚落自己麼,當即回敬說道:“非常感謝您的美意,但不知哈姆先生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對出國也沒什麼興趣,不過我倒可以先您喫麪包夾臭豆腐。”
幾個傢夥都沒聽太明白,只有那個分頭翻譯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大肚子哈姆以爲林聰已經上鉤,立刻滿意的說道:“這個很簡單,只要林先生把每一步和寧通公司的談判結果告訴我們就行了,當然我們不會讓你白乾的。”
說罷,一揚手“嗒”的一聲打了個清脆的響指,身後的黃毛保鏢立刻會意,一彎腰從桌下提起一個旅行的黑皮箱,放在了林聰面前,“吧嗒”打開箱蓋,裏面裝的盡是慢慢一箱子大額的現鈔。
林聰自小跟隨父母在石崖的老工廠里長大,目睹的都是長輩們沒日沒夜辛勤勞動建設老工廠的種種情景,那可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每當發下那一點點血汗工資時,每個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其中的一部分寄給遠方的父母親,然後再安排好家裏的一切,才能拿着剩餘的幾角幾分,站在路邊的露天餐飲攤前要一碟茴香豆,半碗老酒,大家痛痛快快的暢飲一番,最後點燃一根沒有過濾嘴的土煙,踏着夜色歸去??????
現在,忽然面對這一箱子花花綠綠的不知是哪一國的鈔票,林聰腦子了一下閃過了無數人的面孔,有自己的父母親人;有往日的患難戰友和現在的朋友同事;有勉勵自己的部隊首長和單位領導;還看見了自己曾經受父母訓導的情景?????
見林聰沒吭聲了,大肚子哈姆以爲完全搞定了對方,挺着大肚子吐着菸圈洋洋得意的把臉湊到林聰跟前說道:“怎麼樣,林先生,我是說話算數的。”
說罷,還從箱子裏拿出幾沓鈔票放在林聰眼前。
林聰立刻回過神來,用“劍”一樣的目光盯着哈姆老頭,斬釘截鐵的說道:“您說的對,我確實很像我的父親。”
說罷,一拳砸在桌面上,“哐”的一聲,那幾沓鈔票被震的彈起,掉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裏瑞嚇了一跳,“噗”的一口咖啡噴了分頭翻譯一頭一臉;分頭翻譯嚇得扔掉了梳子,一邊抹臉一邊叫:“MY,GOD”。
再看大肚子哈姆是呆若木雞,張着嘴說不出話來,原以爲一個年輕小夥隨便就擺弄了,沒想到竟然是如此的有民族氣節,一下子被驚呆了,自己的大雪茄掉下來把褲襠燙了個洞都不知道。
林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這時,就見大肚子哈姆身後站着的那個黃毛傢夥,罵了了一聲很粗魯的話,一步跨到林聰跟前,伸出一隻黃毛大手,“呼”的一下,就拍向(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