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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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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沒人說話,房間裏特別安靜。

我打着精神,喫着眼前豬食一樣的沙拉,偶爾抬頭,發現錢唐的目光正舉重若輕的落在牀上。牀頭正擺着我那鮮黃色的布魯特,當時機場買下它,只因爲那條狗有着帶點誇張的快樂造型。但現在看來,不知道爲什麼就顯得有點傻。感覺是小孩子玩的東西,缺乏檔次感啊媽的。

錢唐收回目光,他似乎覺得有趣,微微一笑,並沒有評論。我的臉又就有點紅了,開始想手癢打他。靠,這是怎麼回事!

“你……”

“我……”

我和錢唐一起開口,再都頓住。

錢唐等我幾秒,他先說了:“我這兩週內都會留在這裏。房間在你樓上。”

我愣住幾秒,一時間沒覺得別的,就感到特別慶幸:錢唐不回家,暫時就發現不了家裏少了一隻菩薩。等哪天沒戲休息,讓賈四偷偷帶我回城。嗯,再把菩薩放回原位,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想說什麼?”錢唐再問我,顯然他正等着我繼續說打斷的話題。但我可不敢吐露太多。畢竟他猜我心事,一猜一個準。

“我,我就想說……”我憋了會,“你被我打的疼不疼啊?”

錢唐反問:“你認爲呢?”

“……我認爲,你不應該佔我便宜。”

錢唐嘴角一勾:“你對邱銘還真是手下留情。”

我迎着他略微興味的目光,不由想起來錢唐之前在片場目睹了我和邱銘滾來滾去,臉不由更紅了,而內心的某部分開始咆哮起來。我板着臉:“咳,邱銘當時是在拍戲!隨便摸一下兩下的……無所謂。”

錢唐平淡的回答:“那我當時爲了救你,摸一下兩下,也有情可原。”

我終於忍耐不住,咔嚓把手裏的塑料叉子捏斷了。操,當時邱銘在我身上壓來壓去,能感覺出他的剋制,但感覺已經接近百分之九十八的暴躁(要不然,怎麼能把自己生生憋暈)。假如不是因爲喫櫻桃分我心,我早一巴掌把邱銘直接掀走再滅了燒了圍觀的人——

而是誰那麼瞭解我個性,非得在親熱戲裏還加喫櫻桃?

某個喜歡裝無辜裝清高再臭名昭著的編劇、經紀人和製片人和cyy的老闆正坐在我對面。他好像只是在無聊的拿話逗我,然而態度又帶有那麼一點的認真——洞察人心和缺乏操守到了惡劣的程度,這就是錢唐。他像棵不負責任的樹,永遠散發着一種氣息,等着無數傻兔子自己往上撞。雖然邱銘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錢唐顯然比全宇宙的人都更難纏點。

我總不能說,敢惹姑奶奶不開心的都得死吧,全宇宙無一例外!不巧邱銘幸運的躲過去,錢唐總趕上。於是只好陰沉的瞪着他。

“特長生,”錢唐顯然不打算再糾結這個話題,他的聲音非常溫和,“在香港怎麼樣,有沒有喫苦頭?”

我獰笑着回答:“沒有喫苦頭!我每一天都過得特別開心,特別爽!沒事在半夜裏經常還活生生的笑醒!”

錢唐假惺惺的接下去:“那我也就放心了。”然後他再補充一句,“看得出,你成長了很多。”

……我去他媽的。說好話誰不會。錢唐說他對我放心,但他不是一直都對我特別放心麼——他壓根就沒對我上過心啊。

錢唐望着我片刻,估計也沒話說了。然後他開始動手收拾我那沒怎麼動的沙拉。不管我怎麼抗議,錢唐帶着我唯一的口糧揚長而去。我徹底沒東西喫,又被錢唐氣得隱隱肝疼,只好先去洗澡。

過一會,秀佳敲門,她滿臉心不甘情不願的給我送碗粥。對,居然是一碗肉粥,有米有肉那種。而且喝完粥後還有香蕉喫,一根特別甜美的大香蕉!

我受寵若驚的看着她。

“……太慣着你了。好不容瘦下點來,整天給你測脂肪率。有什麼辦法,你一多喫就臉胖。”秀佳抱怨,“慢點喫,春風,別總是顯出我虐待青少年兒童的飢餓表情。”

我喫飽喝足後,心情終於好了點。把菩薩像從櫃子裏解救出來,放在最初擺的位置。

“哎,春風,你這菩薩怎麼還沒跟錢……”

秀佳又在大驚小怪什麼,我沒聽見。真的實在太困,和錢唐說話時我眼皮子都開始打架,現在歪在牀尾就直接睡着。

到了第二天傍晚,我在片場裏再次見到了張雪雪。

下午那會拍的是邱銘和鄧力的對峙戲份,基本上我就當個佈局花瓶,也沒什麼大事。拍中國古風電影,基本少不了兩大裝x元素,“書法”加“武功”。“武功”我暫時還沒見着,據說是在隔壁一棚,秀佳死活沒讓我過去。而魏晉朝代,書法肯定少不了。

邱銘那一條書房的鏡頭過後,衛導自己興致來了。他同樣是文化人兒,喜歡拿軟筆寫字,因此撤下道具前,衛導走上去用毛筆在紙上勾了幾筆。寫就寫吧,寫完後衛導不問別人,偏偏問錢唐意見。

錢唐這種假面甜心,自然稱讚字不錯,結果衛導把筆塞給他,微微冷笑:“你來接着寫。”

——我跟衛導接觸的,不算多也不算少。他是比王晟老道很多的資深名導,但衛導也有點怪癖。他明明很懂人情世故,擅長觀察,但有時候會故意冷眼旁觀,折人威風。更別說衛導一直瞧不太上錢唐,而且衛導也完全不隱瞞這點。

就比如現在。

我一看到衛導露出點冷酷的眼神,立刻察覺有熱鬧看,連忙提着裙子奮力擠進去。原來,衛導在那紙上寫的字是“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

呃,這句話連我這種沒文化都看懂了。衛導諷刺誰呢?而錢唐接着該怎麼寫?難道寫“lz+1”。

錢唐讓圍觀的人都散去些,剩下我和衛導。然後他提起筆,慢悠悠寫“看爾整頓乾坤”。錢唐寫完後,衛導臉色接着就變了,眯着眼睛盯着錢唐。而錢唐的手一停,一滴餘墨印染在宣紙上。他止筆,歉意地看着衛導。衛導冷哼聲直接走了。

兩人間無形的氣場,從緊張到再鬆懈只一分鐘。一分鐘過後,只剩下我瞪着眼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望着衛導的背影,再轉頭看錢唐不緊不慢的把宣紙摺疊,扔到道具的火盆裏燒掉。

——所以發生了什麼事兒?那詩句是什麼意思?不帶這樣的,我靠我還極度不解呢。於是死死纏着錢唐,非讓他把整句詩寫完給我看。錢唐被我煩的不得了,終於趁着沒人處,他在手機上把那句詩打完。

“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這是衛導的。

而錢唐接着寫下去,“看兒曹整頓乾坤;任老子婆娑風月。”不過錢唐把“爾曹”改成更尊敬點的“爾”,剩下的半句又沒完成。如此,便成功氣走衛導。

我盯着手機屏幕半晌,出離的無語和失落感。異常不理解這種文化人之間的平靜加酸的鬥氣法。有勁沒勁啊,搞這麼文藝做什麼啊?這樣隱晦的反擊,估計也只能氣到衛導吧!換成我我就不生氣,我壓根都不知道這些酸詩啊。

錢唐問我:“特長生,你自己的手機呢?”

我還盯着詩,思索“老子”算不算錢唐說的髒話,漫不經心的說:“哦,摔了。”

錢唐微微皺眉,剛要開口,他自己那手機就響了。我下意識看了眼屏幕,上面的亮屏顯示着的姓名是“張雪雪”。

我不由地盯着錢唐,錢唐也看回我,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過了幾秒後,錢唐問我:“特長生,你不打算讓我聽這電話?”

我這纔回過神,一聲不吭地把手裏吱吱亂叫的手機塞給錢唐,再一聲不吭地從柱子後面繞出來。才往外奔了沒幾步,迎面就和張雪雪打了個照面。片場裏人挺多,她顯然撥着電話正找錢唐。

張雪雪戴着個口罩,皮膚好的沒挑,額頭都像白雪一樣反着光。她先驚喜地看着我後面,估計是看到隨我走出來錢唐。再然後就像有什麼第六感,張雪雪突然調轉了目光,專注地打量我。

我心裏不由說,你大爺的,看我幹什麼。

這會子的我,其實已經開始不太像普通高中生了。幾個月裏別的沒學會,我光學會怎麼接受別人的打量。張雪雪一屆歌壇天後肯定不會認識我,但她的目光又好像認識我一樣。也不是說居高臨下,但眼睛裏的東西就讓人特別難受。

我原本想直接走。但被她這麼盯着,反而停下腳步。

錢唐走上前,若無其事的和張雪雪打招呼:“張雪,怎麼現在就來了?”

張雪雪從我臉上收回目光,柔聲說:“唐,主題曲沒問題。昨晚你怎麼不在?真是場好戲,衛導被你公司的那幾張嘴哄得五迷三道,估計現在纔回過神。”

錢唐只一笑,他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半晌,估計是要介紹我:“這是——”

“不用說,這位就是你現在親自帶的小女孩,叫李春風對不對?唐,你好好栽培人家。”

張雪雪是歌手,嗓音有種通透的音質,很好聽。但她說起話的感覺,就這麼讓人——呃,就有點我媽正對我爸說話的即視感。我不由想着昨天才見着錢唐,他有心情優哉遊哉的逗我,卻丁點都沒跟我解釋張雪雪,估計也不打算解釋。而如今,張雪雪又跟我面前擺出當媽的姿勢。

說實在,張雪雪和錢唐親密不親密,我可管不了。但我也不是她家的女兒,那種姿態就少來了!

我不由蹙起眉,緩慢地撅起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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