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五章 盛寶華（3）
樹叢後，寶儀躡手躡腳的前行，身後則跟着寶華與寶光。
“我們一定要這麼做麼？”走了一會，寶光忍不住道。
“噓——”寶華與寶儀很有默契的讓寶光噤聲。
寶光再度無語問蒼天。 若是被請來的那些名門淑女們看見剛纔風姿優雅的定南王世子陪着妹妹玩這種無聊遊戲，他大哥的光輝形象就算徹底完蛋了。
“二哥，發什麼愣，快跟上呀！”寶儀頤指氣使的命令寶光。
寶光喃喃對寶華道：“都是你，把這個小鬼慣成這樣。 ”
“怎麼是我慣的？難道你沒有？”寶華反駁。
“我還能把她慣成這樣？”寶光嘟噥。
寶華想了想，對寶儀道：“來人不偷財，卻要竊花，應是風雅之人，要不咱們放她們一馬？”
寶儀急了，說：“母親說，打咱家那株綠牡丹主意的人可不少，讓我盯着，我都答應了。 上個月二哥還抓了個要偷花的賊呢。 ”
見寶華目光看過來，寶光笑道：“是有這麼回事，沈家那小子半夜爬牆，想連根挖了帶走，被我逮到一陣胖揍。 ”
寶華失笑。 都中人都愛牡丹，每到花期，舉城顛狂。 白柔閒時潛心種些花草，倒養出了幾株少見的品種。 後來有人偶然看到，於是定南王府的異種牡丹便傳了開去，也有不少人慕名前來。 欲出高價購買。 定南王府自是不賣，有些人求購不得，便欲來盜，每每讓府中人抓住，令人哭笑不得。
又前行一陣，寶儀道：“她們就在前面。 ”
寶華和寶光都安靜下來，隱在樹後。 寶光輕手輕腳的撥開枝葉。 從縫隙中看出去，見小徑上果然有兩名陌生地年輕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頭梳雙鬟望仙髻。 着碧色衫裙，手執團扇，當是受邀前來的官宦之女。 另一女子梳雙丫髻，白色小袖，青衣襦裙，應該是她的侍女。
碧衫女子輕聲道：“走了這半天，怎麼都不見阿兄說的那株？”
那侍女答道：“許是移到別處了吧？”
碧衫女子嘆口氣。 嗔怪道：“都是二哥上次莽撞，盜花不成反讓人捉住。 聽說王府的人對那幾株花極是寶貝，移到別處也不奇怪。 可惜今天沒眼福了。 ”
寶光暗笑，縮回頭對寶華道：“我知道了，這是沈家人，聽她口氣，還是上次來偷花的沈家小子的妹妹。 ”
寶華對沈家人並不陌生。 沈家如今當家地人名喚沈揚，年輕時曾與盛思明結拜。 如今又統領禁軍，也是時常往來的。 不過沈家女眷，寶華、寶光倒是沒怎麼見過，故而全無印象。 聽了寶光之言，寶華也伸頭打量那兩人，見那沈家女子只化淡妝。 面目略顯單薄，並非絕色，細看之下卻也眉清目秀，更難得氣度從容平和，觀之可親。
“既然瞧不見，不如就回去吧，”她身旁地侍女道，“聽說今天世子和郡公會來獻藝，是極難得的。 咱們也去瞧瞧吧？”
“遲了，”碧衫女子笑道。 “剛纔我隱約聽見琴聲。 想必他們二位獻藝已畢。 ”
“那……”侍女道，“咱們這樣胡亂逛。 被人撞見，總是失禮……”
“放心，不會有人注意咱們溜出來的。 再者咱們今天總歸是客，就算碰上府裏的人，只消說迷路了，誰都不會懷疑。 早聽說定南王妃擅養花，今天雖未見到阿兄說的那異種牡丹，但這園中花木扶疏，又有這****如許，亦是難得之景，豈能不好好觀賞？”那女子不以爲意的笑道。
侍女氣悶：“小娘子就記掛着這些花花草草。 聽說世子和郡公都是風姿出衆的人，咱們也沒見到。 ”
“見到又如何？若沒有傳言中所說地出衆，見之傷心，不如不見；若真如傳言那般風雅，那也是徒惹相思，見之何益？我看還是賞花的好。 ”女子轉動團扇，輕聲笑道。
寶光暗笑，對寶華道：“這小娘子倒有些意思。 ”
寶華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暗暗稱奇。
只聽那侍女又道：“定南王府的兩位郎君都快行冠禮了罷，想來很快就會訂親了……”
“也許吧。 ”少女心不在焉的俯身看一株山茶。
“小娘子也到待嫁之年了吧？”侍女試探着問。
“嗯。 ”碧衫女子應了一聲，不似一般閨閣女子談及婚姻之事便一臉嬌羞，倒似不甚關心的模樣。
侍女四下看了看，略有些興奮道：“阿郎與定南王有交，年紀也相當，小娘子你說會不會……”
“瑞蓮，”碧衫女子淡淡打斷，“不該咱們關心的事，不必關心。 ”
被喚作瑞蓮的侍女道：“我只是擔心小娘子……我知道娘子不願攀龍附鳳，可娘子這樣的品貌，若是被配與尋常人家豈非埋沒？”
那碧衫女子扇柄一轉，輕笑出聲：“非也非也，小娘子我巴不得攀龍附鳳。 可是一來沈家家世低微，二來我相貌平平，便是想攀附也攀附不上啊。 ”
寶光聞言忍不住笑一聲，立時被兩女子發現。 那侍女已擋在前面喝問：“誰在哪裏？”
寶華瞪了寶光一眼，踏前一步，揖道：“在下偶經此處，無非有意冒犯兩位娘子。 ”
陡然見到生人，碧衫女子也不慌亂，上前施了一禮，鎮定自若道：“我主婢誤入此處，不知歸路。 郎君可否爲我主婢指引路徑？”
寶華也不說破，又一揖道：“自然。 二位隨我來。 ”
三人很快從小徑消失，留下寶光和寶儀在原地發愣。 寶光眼珠一轉，忽地反應過來，蹲下身對寶儀笑道：“我瞧着，咱們的大嫂有着落了。 ”
寶儀不解：“大嫂？什麼大嫂？”
寶光捏了捏寶儀臉蛋：“以後你就知道了，來，阿兄帶你喫茶去。 ”
他抱起寶儀，兄妹倆從小徑另一邊出了園。 剛出來便見唐糖急匆匆走來：“你們幾個兔崽子躲哪去了？害我找這半天。 怎麼就你們倆個？寶華呢？”
寶光向園內一指，又豎起食指搖了搖，示意別去打擾。 唐糖愣了一下，領悟過來，笑了起來：“那小鬼，動作倒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