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京城富,京城亦有窮角落。京都城南就有兩三條衚衕的窮人家,那裏住着的都是一些貧民。其實這世道,有富就必有貧,沒有更多的貧窮,哪有集中的富有呢?所謂的富有,就是建立在太多的貧窮之上的。以整個天下養一個京都,而京都裏卻還有貧窮的角落,可見貧窮是人世無法抹除的痕跡。
三龍自從逃跑出來,本來想逃出京城的,但又怕一時風頭緊,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就躲到了這裏,他們身上有得是錢,爲了少惹麻煩,就用錢買了一宅有三四間舊爛平房的院子,在裏面暫時安身立命的。
從昨日躲到此日,已近黃昏了。他們的心情卻總慌張,又怕顏羅王報仇,又怕金葉尋恨,時刻提防,卻又時刻畏怯,顏羅王就像一個惡夢,哪怕他不在眼前,仍然叫他們無法擺脫,無論是睡着還是清醒,只要想到顏羅王,他們的心就沒來由的發顫,總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充塞着他們的心。
以前那個被他們嚇得撒尿的小傢伙,怎麼就變成這般可怕的人?
沒本領時的那種冷酷已經叫他們心寒,何況顏羅王向草龍揮出的那一斧,那驚天奪地的力量,把他們的心也驚破了。
他們知道火焰花主在今日到京都,他們不敢隨便露面,於是派人聯結花主,以圖得到花主的幫助,把顏羅王殺了。雖然顏羅王的力量很驚人,可是他們也看得出,顏羅王似乎不懂得使招,只是憑着使斧的習慣把力量劈出來而已,絕非花主的對手。
在等待中,三人開始商量。
草龍道:‘四哥,我們還是儘早回川去吧!雖然花主那小妮子很強,可是那黑鬼身邊也有幾個花主,再說,那小妮子幫不幫我們還是未知的,如果她還未到,我們就被黑鬼找到,會死得很慘的。想到他,我就心感恐懼,媽的,當初大哥到底圖那小娘們什麼的,沒事到那個爛妓院,偏惹上這黑雜種,如果當初斬草除根也就罷了,如今害得我們連做夢都嚇得一身冷汗。’
水龍道:‘五哥,說到老大的婆姨,雖然不是絕色,這些年也越見feng騷,可是我更知道一點,聽說那婆姨擁有天生的名器,所以老大才那麼着迷她的。’
草龍驚道:‘名器?是什麼樣的名器?白虎還是青龍?’
水龍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但絕對是令男人插進去爽透的那種肉洞。’
肥頭龍罵道:‘你們兩個說夠沒有,都快要死了,還談什麼名器,媽的,什麼樣的洞,不就是一個肉洞,插進去都他媽的一個樣,夾得老子舒服就好。她那爛屄那麼好插,老大爲何還要搞別的女人?據我所知,老大常說操那妓院老闆娘的時候,操得最他媽的爽。’
水龍陪笑道:‘四哥說得是,那時候我們真該也過去操操。’
‘操你孃親!你們這兩個混蛋,提到女人就來勁,也不瞧瞧你們的卵蛋有多大,瞧那黑鬼的那根傢伙,媽的,操起女人來纔夠勁!可惡的傢伙,竟然什麼好事都被他碰上了。老五,如果花主那小婊子不過來,我們要怎麼辦?’肥頭龍嘴裏說得兇悍,其實心裏亂慌慌的。
草龍沉思片刻,道:‘四哥,我總覺得繼續留在京都不是最好的選擇,必須回川找齊我們的兄弟,才能與黑鬼一搏,況且如果黑鬼尋仇尋到蜀川,那是我們的地盤,就更對我們有利了。所以,我們最緊要的,還是逃出京城,把命留下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真是不錯的主意,哈哈!’
三龍心頭‘崩’的一下加速,因爲這句話不是他們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說的,而是顏羅王的聲音。
‘砰!’
門突然被踢開了,他們就看到扛着靈色斧的高大紅髮男人,三人急忙取武器在手中,嚴然以待!
顏羅王拇指一直放在自己的脣邊,沒事就親一下,他笑道:‘怎麼不逃跑了?要和我來個了斷嗎?’
草龍嚇得雙腿打顫,肥頭龍喝道:‘黑雜種,你別逼人太甚,狗急了也會跳牆。’
‘可惜你們連做條狗的資格也沒有,而且這裏也沒有牆給你們跳,是不?’
顏羅王說得很輕鬆,但是草龍已經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他與顏羅王接觸的次數最多,心裏也最懼顏羅王。
水龍和肥頭龍突然分兩邊衝奔,欲再次破牆逃亡,顏羅王大喝一聲,揮斧就朝肥頭龍劈砍過去,一道紅色的光芒劃過肥頭龍的雙腳,肥頭龍悲嚎一聲,肥圓的身體墜落在牆根,一雙腿已經沒有了足,血不停地從斷腳處噴流。
草龍驚嚇得胡亂吶喊,顏羅王不管草龍,只顧向肥頭龍走去,不料肥頭龍拚死擲出手中的刀,顏羅王躲閃不及,被他的刀刺入左肩,幸好有靈色聖魂自然護體,刀刺得不是很深,否則他的左臂就要廢了。
肥頭龍拚死的一擲,對準的本是顏羅王的心臟,但被顏羅王一閃,就刺到了他的左肩。肥頭龍狠心再生,*在牆上,單掌推出,顏羅王這次有了準備,閃過他的掌勁,人到達他的身旁,靈色斧再落,瞬間砍掉他的左手,肥頭龍痛得昏死過去。
草龍看見肥頭龍昏死,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己,驚怯地狂喊道:‘不要殺我,我並沒有強姦你的二姐,你也知道我是快槍手,那時候看着他們輪姦你二姐,我就已經控制不住的在自己的褲襠裏射出來了。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強姦你二姐,而且你的三姐和和二孃也不是我殺的,你不要殺我,我知道錯了,求你放過我吧!’
顏羅王轉臉看看草龍,笑意甚濃,只是他那黑亮的雙眼泛了淚,草龍在會賓樓前也看見過顏羅王的眼淚,他知道那不是軟弱和心軟的表現,但他卻不知道這是顏羅王心裏的悲痛的爆發。
顏羅王不理會草龍,掉頭就一斧砍落肥頭龍的一隻腿上,把他的一隻肥腿再斷,肥頭龍一受到痛的刺激,就從昏死中醒轉,可是他已經臉色蒼白,全身無力了,眼神裏塞滿恐懼,嘴裏哀求道:‘你殺了我吧!殺了吧!不要折磨我。’
‘我以前發過誓,要放幹你的血,才叫你死的。因爲你刺入我娘心臟的那一劍,不也是放幹了我孃的血嗎?你以什麼樣的方式殺我娘,我就以什麼樣的方式殺你,這是我顏羅王所執着的。’顏羅王還是笑得很燦爛,只是笑臉上掛了淚。
此時附近的居民朝這裏過來了,塞滿了小小的院落,一些居民從門口以及水龍逃竄的洞口看見房間裏的情形,都大叫起來,有些受不了刺激的婦女和阿婆還倒在地下,人們在外面罵叫不止,一些人甚至跑去報官。
顏羅王在此情景中,舉斧就砍落地面,砍出一道深坑,同時吼道:‘別吵,再吵,我就連你們也殺了。’
於是,一片寂靜,除了肥頭龍痛苦的哭喊,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響,草龍連氣也不敢透一下。
顏羅王轉頭又抓住肥頭龍的頭髮,把他的頭扯直了,那斧就在他的兩邊頸動脈上輕割一下,笑道:‘我看你的血能夠流到什麼時候,你以前不是說要把道理塞到母豬的屁眼嗎?可你有聽過把人性也塞到母豬屁股的說法嗎?沒有吧?那讓我告訴你,這話是我顏羅王說的,而且也是我顏羅王堅持的。我是從地獄裏出來的赤發鬼,是地獄的閻羅,沒了人性的。’
他說話的同時,肥頭龍因失血過多再加上身上的痛苦難忍,已經漸漸地不支,生命從他肥胖的身軀漸漸地逝去,而就在此時,顏羅王的左手成爪,突然抓入他的左胸,肥頭龍狂喊一聲,雙眼瞪睜,就此死亡。
顏羅王抽拉出來的血淋淋的左手,卻已經多了一顆還在搏動的黑紅的心臟,他抓着心臟,狂笑不止,轉身面對草龍,外面的圍觀者有許多已經掩住雙眼、全身打顫,可就是沒有一個人敢出言。
顏羅王在門前看見淚人兒似的蘭心,他卻裝作沒看見,向着草龍走去。
蘭心跑過來從背後抱着他,哭喊道:‘你不要殺人了,我心好怕,你不要這樣,我不想看到你這樣。’
顏羅王停了下來,把手中的心臟丟向草龍,草龍嚇得全身打顫,不敢接那顆血淋淋的心,顏羅王則道:‘把它撿起來,拿給你那些兄弟看,叫他們儘管找上我,害怕的就躲得遠遠的,但是,無論你們怎麼躲,我都會把你們找出來的,你以爲你們能夠躲着我顏羅王做惡夢做到什麼時候?’
說罷,他轉身向門走出去,門前的人都讓出一條道,他走到外面來,在院子裏找到水源,放下靈色斧,把左手的血洗了,然後扛起靈色斧,忽然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蘭心急忙扶他起來。
他*着蘭心柔嫩的身體,閉上雙眼,道:‘若非你的眼淚,我的斧頭也會劈開你潔白的胸脯,這樣的我,你還要麼?不把你當作仇人,是因爲不想讓自己再添心裏的怨恨和痛苦,這些以前都沒對你說,是因爲覺得對你無所依*的,可是現在*着你的身子,我覺得很舒服,真的很舒服。’
蘭心拚命哭道:‘嗯,你*,心兒讓你*!心兒再任性,以後也不惹你生氣。曾經說過的,我的潔白的胸脯都爲你留着,什麼時候你要,都給你。’
顏羅王睜開雙眼,兩滴淚跟着滴落,他柔聲道:‘此刻的你,很可愛。’
言罷,顏羅王就又一次閉上雙眼,*在蘭心身上。
蘭心抱持着他龐大的身軀,緩緩地走過人羣圍成的道路,她終於明白爲何路喜喜要說顏羅王其實活得很累,也明白凌思靜爲何要說她們令顏羅王活得更累,而那麼兇悍的霸靈,在確定顏羅王的安全的前提下,卻不敢跟着顏羅王過來,只因霸靈曾經也看過一次這般的情景吧?
但是,當她抬頭的時候,卻見到了顏羅王的三姐──羅紫玫。
她停了下來,在顏羅王耳邊輕聲道:‘哥,是你姐姐來了。’
蘭心的真實年齡的確比顏羅王要大,然而此刻她卻很溫柔地叫了一聲‘哥’。
顏羅王睜開雙眼,看見他的三姐,他道:‘豬豬,我把害死孃的三個傢伙,全部送到地獄去了。’
‘嗯。’羅紫玫流着眼淚,走過來扶抱顏羅王,兩女就一左一右抱擁着他而走。
羅紫玫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痕,想起紅珠的話,輕輕一嘆,道:‘三姐想你儘快恢復小時候的模樣,愛哭,哪怕我們打你,你也不還手的。哪天累了,就到三姐的懷裏睡覺,小時候你老愛往我們兩姐妹的牀上鑽的,還撒嬌要我們每人給一隻手指讓你含。等你報了仇,放下心中的一切,我們就回到過去的平靜裏,你要含手指,三姐就給你含手指,即使你懷念孃的奶,三姐也可以代替娘,把乳房給你吮吸。’
在一羣人面前,羅紫玫若無旁人地把這些話說出來,蘭心聽了竟然沒有半點醋意──這是她首次面對着顏羅王的其他女人的時候,心中沒有半點怨憤的。反而覺得很自然,就像她明知自己的年齡比顏羅王要大,卻很自然地叫喚顏羅王一聲‘哥’,那是除了凌思靜之外,顏羅王聽到的第二個女孩這般溫柔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