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珂發覺自己的脖子上勒着一根繩子,她越掙扎反而越收越緊,漸漸不能呼吸,想要掙脫卻全無力氣,絕望地等待在窒息而死的邊緣,然後她聽到一個聲音說着,“不錯,寧天是我殺的!”
明明知道這是一個夢,但窒息與疼痛都那樣逼真。誰來推她一把讓她醒來,誰來救救她?在夢厴中無力掙扎了許久的蘭珂在一個劇烈的驚顫中醒來,她翻身坐起,大口地喘氣,呼吸漸漸順暢。
原來她剛纔半睡時將雙手壓住了自己的胸口,於是她在夢境中居然忘記了呼吸。
屋裏沒什麼變化,黑暗裏摸着手機看了一下時間,凌晨四點,一個讓自己窒息的夢,睡衣也被汗浸得半溼,她記得剛剛睡在沙發上,此刻卻在牀上。
旁邊楚暄很安靜地睡着,衣服也沒脫,估計是太累了,眼睛閉着,所以很安靜,鼻子挺直,淡淡的光投射,鼻翼處打下一片陰影,側顏依舊完美無缺,睡姿也很好,不打呼,不流口水,就算是被偷拍也沒關係。
蘭珂輕輕伸手在他的輪廓處勾勒,“楚暄,那個人千萬不要是你。”
醒來就一直沒睡着,直到楚暄翻身起來,蘭珂才假裝將呼吸放平緩,身邊的人只是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就輕手輕腳地關門離開了。
蘭珂怔怔地摸了摸額頭上被楚暄親吻過的地方,呆了很久。
早飯喫過後,就接到了謝詩萌的電話,她在電話裏大吼大叫着說是藺燁今天一大早就在馮西西家門口攔着她跪地求婚,但馮西西沒點頭,藺燁就打電話求助謝詩萌,謝詩萌這會來集結閨蜜們準備集體去勸說。
“老實交代,藺燁給了你什麼好處?”蘭珂輕笑着問。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就是那種能被收買的人似得,我還不是看西西這麼多年就喜歡他那棵歪脖子樹,馮默又沒個爸爸,多可憐”謝詩萌說着,最後補了一句,“好吧,我得到了一個珍珠包包,你來的話說不準能得到更好的。”
“我纔不會乘火打劫。”蘭珂笑笑。
“行了,誰讓你嫁了個一輩子都不愁喫穿的人,不說了,一會兒準時到,記得別太早了,先給藺燁那小子點苦頭,害得咱西西等了這麼多年。”謝詩萌噼裏啪啦說完就掛了電話。
蘭珂要出門,楚暄遣來楚雲幫忙開車,順便做好保護工作。
蘭珂出門時折騰的太晚了,到了馮西西家時那裏已經漫天的玫瑰花瓣,紅色的花瓣紛紛揚揚自天而降,花瓣雨落英繽紛的猶如一場華麗的盛典,緊緊相擁的馮西西和藺燁,四周口哨聲與歡呼聲,此起彼伏,馮西西哭得像孩子一樣的女主角。
這個求婚場面很老套,但依舊能感動女人,像蘭珂,最後看着他們竟然也哭了出來,身旁的楚雲無聲無息地遞來了紙巾,蘭珂順手接過,最近她最容易被感動了。
“咱們宿舍的幾個都幸福了,可惜了小瑾。”姚琳有意無意地提了一句。
蘭珂偏頭看她,只見馮潔拽了拽姚琳示意她不要說了,謝詩萌卻插了一句,“提她幹嗎這大好的日子!”
“詩萌,其實小瑾她瘋了,現在還在醫院。”姚琳不忍地加了一句。
瘋了?蘭珂嘴張了張,很難接受一般,看姚琳那針對自己的眼神,蘭珂就知道多半是因爲自己,被楚雲扶着,平復過來後才緩緩開口,“她現在在哪家醫院?”
楚雲有些猶豫,蘭珂堅持問道,“她在哪裏?”
車裏很悶,楚雲刻意在音響裏裝進一張舒緩情緒的音樂。到達目的地,楚雲下車登記,留下證件,將車一直開進停車場,他好像對這裏很熟悉,蘭珂對着後視鏡觀察自己的面容,看了看發覺不是很糟糕。
這裏看起來像療養院,坐落在半山腰,風景很好,其實是一處有名的醫療研究機構,接收了很多重症精神病人。
楚雲先去見高小瑾的主治醫生,一位四十多歲的醫學博士。他和氣地說,“楚太太您的朋友最近的精神狀態很好,經常會與護士談起她那些有錢的老公。”
“我可以見她嗎?”
“很抱歉,她現在還不宜”
蘭珂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顫着,手指絞在衣角上。
“我陪你們去,但是不要太接近她。我們還不能確定她究竟何時會有暴力行爲。她最近情緒起伏比較厲害,你可能會有危險。”
走廊很長,每一間看起來與公寓沒什麼兩樣的門在背後,都可能有一位危險的病人,所以那些門都用鋼板製成,無比厚重。這裏是神經病醫院,這裏也很像監獄。
那條路好像怎麼也走不完,蘭珂不易察覺地發着抖。蘭珂不喜歡高小瑾,但真的不希望她這樣。
她在門口慢慢地作着深呼吸,高小瑾儀容整潔地坐在一張椅子上,背向着他們欣賞着窗外的風景。聽到有聲響,她慢慢轉過身來。
她完全不像一位精神病人,表情沉靜,但是看到蘭珂的剎那突然跳了過來。
“我丈夫已經死了,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了我媽了,他連她都不放過?應該死的是你,你這個害人精!”
蘭珂一聲尖叫,高小瑾已經牢牢地扼住她的脖子,“你告訴我爲什麼?他就是個惡魔,惡魔,你們結婚當天他把你的舅舅親手送進了監獄,因爲你舅舅知道他所有的罪行,他愛你,你真的很不幸!哈哈哈。”
蘭珂看高小瑾的眼神裏只有狂亂與譏笑,沒有她的存在。
蘭珂沒有掙扎,她連一丁點抵抗的慾望都沒有,全身沒有一點力氣。
一股大力把她拉開,高小瑾已經被幾個人牢牢地按住,場面一片混亂,有人往她的胳膊上扎針。
高小瑾在那一下爆發之後,已經安靜下來。她的眼睛毫無焦距地盯着蘭珂,任由護士把藥劑刺進她的血管,沒有絲毫的掙扎,彷彿還在說“他是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