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打在玻璃上,就像是被打鬧的孩子們隨手拍上的一個又一個的金手印,一串串的跳躍着,滿是雀躍。
桌子上的水杯被陽光一襯,顯出一種特別的綺麗來,蘭珂努力偏頭,看見一隻白色的綁滿繃帶的胳膊,心下一驚,睜眼又瞧了瞧,白色胳膊上枕着一個頭,仔細一辯,原來是楚雲。
可能楚暄有事要做,所才讓楚雲來照顧自己。
他的半張臉幾乎埋在了厚厚的繃帶裏,左眼是一個分外清晰的熊貓眼,脣角也破了,凝着乾涸的血跡,很漂亮的一張臉,就這麼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調色盤扣上去一樣,蘭珂咂舌,多麼可惜啊。
被盯着看的人彷彿感覺到了蘭珂的目光,突然睜開了眼睛,下一個動作就是觸電一般地跳開,原本冰冷的一張臉,幾乎紅的要滴血。
蘭珂也被他莫名其妙的動作嚇到了,隨後看着他彆扭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你緊張什麼?怕我喫了你還是怕我誘惑你?”
蘭珂一邊問,一邊翻看他的手臂,查看傷勢是否嚴重。
楚雲不動聲色地想挪開她的手,試了幾下沒成功,但蘭珂主動地放開了他,反手卻搭上了他的肩膀。
蘭珂捉着他的手時楚雲覺得冷,等她搭上他的肩時,他更冷。
看着楚雲僵硬地站着一動也不敢動,蘭珂突然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見他時的情景,同樣是在醫院,同樣是替楚暄來照顧自己,那時他對着自己笑,露出潔白的牙齒,他說,“我是楚雲,你可以叫我阿雲或小楚。”
多麼活潑的樣子,那張陽光燦爛的英俊的臉,經歷了剛纔的驚慌失措,此時終於恢復了蘭珂十分熟悉的那種淡漠,真的回不去了,蘭珂偏頭看見走廊裏整整齊齊站着黑色西裝的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口氣也淡下來,“楚雲,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您請講。”楚雲依舊繃着一張臉,很是客氣地說。
“我想知道,昨天的那些人的來歷,這個你應該清楚,因爲在我被綁後你很快就追了來。”蘭珂避開刺眼的陽光,想要看清他的表情,能跟在楚暄身後這麼多年,多多少少他會知道些。
“就是一幫烏合之衆,之前被瓜分的一個小公司的老總爲了報復楚先生專門花錢僱的人,我趕到時他還在擺弄着槍,就在那家咖啡店對面飯店的二樓租了一個房間,您和楚先生進去時坐的位置離那裏是四十米的距離,恰在有效射程內,所以我沒直接開車去,而是先”
楚雲的眼神淡定,口氣平靜,彷彿在向她講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故事。
蘭珂喫驚到微微張着嘴,這些年楚雲都在幹些什麼,怎麼感覺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混,知道他在刻意轉變話題,蘭珂移開了手,“楚雲如果你真那麼崇拜楚暄,那這一點你應該學習他,他比你演的像。”
“我沒演戲,信不信由你。”半晌後,楚雲淡淡地說,稱呼乾脆從“您”都換成了“你”,那表情,那口氣,倒真的是師傳於楚暄。
還真的很欠揍,蘭珂突然湊近楚雲輕笑着問,“楚雲,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跟你怎樣,他會怎麼做,你知道嗎?”
楚雲這回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挺了挺身子,完全恢復了往日的冷靜,鎮靜地說,“請您千萬別試,無論我,還是別人。”
看着他一本正經的表情,蘭珂順着他的思路問,“是不是,我以前和誰在一起時他就做過一些”
“你若非要把楚先生想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那我也沒辦法。”楚雲看着她,冷冷地繼續說,“當然,如果不是楚先生的吩咐,我完全沒必要在這裏聽你的胡言亂語。”
很好,楚雲已經被她激怒了,這樣就意味着自己能問出來一些東西了,蘭珂不禁握了一下手,腦中千萬個念頭閃過,最終吐出了一句,“楚雲不要騙我,寧天出事的那天是不是去見過他?”
楚雲的眼睛突然很亮,彷彿想要說什麼,但是還是忍住了,努力偏頭不看蘭珂。
“他們吵起來了,還動了手,最後楚暄”蘭珂試圖在引導他說出來。
楚雲終是沒忍住,冷冰冰地說道,“那天他們根本就沒吵起來,反而是天哥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跑來找”
“楚雲!”一聲沉聲的呼喝阻斷了楚雲的話。
蘭珂和楚雲都是一驚,回頭去望,楚暄沉着臉站在門口,皺眉一瞬不瞬地盯着楚雲,語氣裏也全都是威脅。
“可是她”楚雲還要接着說下去,就被楚暄的眼神堵了回去,轉身甩門離開了。
楚暄看了看蘭珂驚愕的表情,然後苦笑着說,“別管他,這小子最近火氣有點大。”
說完就將牀頭櫃上零零種種的一把藥片遞到蘭珂脣邊,“該喫藥了。”
他這一手的藥片,大大小小足有十數片,讓她一口如何吞得下去,這位養尊處優的主兒,還真不會照顧人,蘭珂想提出異議,卻見他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我們天不怕地不怕的蘭大記者,該不會是怕藥苦吧?”
蘭珂一張嘴把藥片如數吞入了口中,還好他還知道這藥不能幹吞,倒了杯白水遞了過來。
沒有一口吞下的藥片,在口中化成了苦水,舌尖上都是澀重的苦味,真是難以下嚥。
蘭珂絞緊了眉,艱難地一點一點嚥下去,每吞一口,眉頭就更攢緊一分。
“很苦?”他饒有興致地問。
“恩。”蘭珂苦着臉答。
楚暄頓了頓,蘭珂似乎聽到些許猜開盒子的聲音,剛想抬頭,下顎就被他扣住抬了起來,只見他的眼眸一深,後腦勺便被他按住了,他霸道的吻探了進來。
蘭珂本能地一驚,隨即一塊微硬的物體從他的脣齒間被哺入到她的口中,巧克力的味道抵上舌尖,在口裏迅速瀰漫開來,香甜氣息迅速地取代了口中原本藥物的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