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好像有點腫,我去找個冰袋幫你敷敷,省得一會兒被楚暄那邊的親戚看見了誤會。”馮潔鬆開蘭珂準備出去找冰袋。
“馮潔,我剛纔沒哭。”蘭珂揉了揉鼻子說。
“我知道,你是昨晚喝多了水,結果眼就腫了,你先等着,我去去就來。”
不多久馮潔就拿着冰袋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到蘭珂眼睛上,蘭珂閉着眼,眼角還有兩滴淚,馮潔裝作沒看見。
“馮潔,你也算過來人了,你說說婚姻是什麼啊?”蘭珂仰着頭,眼睛被冰袋覆蓋着。
“熬唄,熬到頭了,就越來越習慣了。”馮潔有氣無力地說着。
蘭珂撲哧一笑,將冰袋拿了下來,沒好氣地看着馮潔,“你這什麼比喻,許大會長聽見了肯定鬱悶死,還有你給我一個馬上要結婚的人灌輸這種思想”
“還有一種解釋,就是,你看這個‘婚’字,女的發了昏就會結婚。”馮潔煞有介事地解釋道。
“敗給你這個文學院的教授了。”蘭珂佩服得她五體投地,發昏,也許自己就是發昏了,所以纔會答應楚暄的求婚。
婚禮進行曲悠揚地響了起來,紅毯的另一頭,那個身穿筆直西裝的男子將是他的丈夫。
粉雕玉琢的花童們灑下花瓣漫天飛舞,迷了蘭珂的眼,直到她的手被楚暄牽起來時,她才恍惚間能看清對面的情形,伴郎三個,一個是jensen,一個是師兄秦南,還有一個帥哥估計是被“抓壯丁”抓來的,蘭珂看着眼生。
司儀的話很煽情,也很會調動客人們的情緒,至少蘭珂看見梅子期扶着楚母雲宛哭得泣不成聲,弄得蘭珂眼中也起了霧,也被感動了。
小馮默一本正經地端着戒枕送上了戒指,蘭珂沒太看清出戒指的模樣,接着就被套到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蘭珂恍恍惚惚被拉到了楚暄的懷裏,他的脣隨之貼上,耳邊是賓客們的響亮的掌聲。
婚宴上的敬酒是必不可少的程序,楚家的親戚朋友也不少,一桌一桌下來,蘭珂喝得也差不多了,疲倦極了,被高跟鞋折騰了整天的腳疼痛不已,坐在衛生間的流理梳妝檯上,脫掉鞋,揉着自己百受摧殘的腳踝。
聽到外面似乎有些吵鬧聲,穿着鞋子一拐一拐地推開門時,就見自己原來休息的位置上多了一名女子,名牌套裝,一絲不亂的盤發,精緻的妝容,優雅的坐姿,看起來完美無缺。
“這個是寧夫人和寧先生送給你的結婚禮物,我剛巧今晚的飛機,幸好趕上了。”她笑得很優雅。
蘭珂一個踉蹌,呆了一下後才接過禮物盒,拆開盒子,裏面是一對兒笑得喜氣洋洋的陶製娃娃,這是多年前她和寧天一起燒製的,怔怔地看着,手顫抖着撫上。
還有一個紅包,卡片上附着一行祝福的話,他們原諒自己了嗎?下一刻纔想起要問他們的近況,再抬頭,剛剛那個女的已經不見了,如果不是懷裏的東西,蘭珂會以爲自己做了一個夢。
蘭珂將禮物塞給了馮潔,拜託她先代爲保管,匆匆忙忙四處去尋找那個身影,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羣裏,拉開門,卻只見到幾個警察拉着一個人上了車,只剩滿街的霓虹。
楚暄擠到馮潔身邊,禮貌地問道,“馮小姐,你看到阿珂沒?”
馮潔將禮物盒掩好,沒好氣地說了句,“楚大總裁,老婆丟了,請找人民警察,別找我。”
楚暄一怔,知道馮潔是在諷刺自己,吐了一口氣,開門出去,在花壇旁看到了蜷縮蹲着的蘭珂。
楚暄盯着遠去的警車看了一眼,隨即將她扶起,只見她的臉上已經全是淚水了。
“我的腳崴了,疼死了。”蘭珂找藉口說着。
“那我們先回去。”楚暄攔腰將她抱起,知道她在假裝,但他不願拆穿。
蘭珂被抱到了車上,身子癱軟地靠着座椅很快就睡着了。
“你發現了外面”很久楚暄纔開口。
楚暄看了她一會兒,蘭珂肯定發現了剛纔的事情,只是她故意裝糊塗,不願意追究,不願跟他說話,因爲她在裝睡,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裝沒聽見。但實際上,儘管她可以把呼吸頻率調整的非常一致,閉眼時睫毛一動不動,但是她裝睡的樣子一點也不像。
楚暄知道,因爲她真正睡着時,與她裝睡時的表情是截然不同的,蘭珂真正睡沉時,眉心會微微皺着,半咬着脣,表情有一點無助,像個迷路的孩子,她裝睡時從來作不出那樣軟弱的樣子。
下車時蘭珂堅持不讓楚暄扶,說自己可以走,搖搖晃晃,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眼疾手快的楚暄架住了。
“董羽佳來找過你?”楚暄試圖避開蘭珂的張牙舞爪。
“嗯。”像是鼻子裏哼出來的聲音,蘭珂已經神志不清了。
楚暄心下一緊,迅速抓起她的胳膊,輕輕旋轉,將她的身子扭正,急切地問道,“她和你說了什麼?”
“其實她喜歡你,能看出來,從大學時代到現在,很不容易的。”蘭珂喃喃着說道,神色裏彷彿有一絲同情的味道。
楚暄剛鬆了一口氣,心又被提了起來,忙拽着她問,“你在乎我和她”
“也不算什麼啊,你這也算是爲事業獻身了啊。”蘭珂扯着楚暄賴在原地不動,不想跟着他轉到徹底辨不清方向,她宴席上喝的酒酒勁發作讓她有點暈,又被轉得更暈了。
楚暄神色裏閃過一絲失落,嘴角扯起苦笑,捧着她的臉,“我是不是應該慶幸,我娶了一個大度的太太?”
“那是,我絕對是全世界最大度的太太了!”蘭珂掙扎開楚暄的束縛,一邊說着一邊還伸出胳膊,像是在喊口號,自我標榜着代言。